张一原地起跳，
直接拔高到三层楼的高度。
他在半空中翻转，右腿伸直，左腿屈膝，
整个人如同一柄从高空掷下的红色长矛。
右脚上的金色火焰拖出一道刺目的尾迹，
劈开了整条街道的黑暗。
蜘蛛古朗基根本来不及格挡。
金色火焰贯穿了它的胸口。
那一瞬间没有爆炸声。
只有光，金色的光从蜘蛛古朗基胸口的贯穿伤口中喷射而出，
把它整个身体从内部照亮了。
皮肤的缝隙里透出白光，
眼睛的红光被能量吞没，
四肢同时僵直，
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它的身体向后倾倒，
砸在石板路面上，
震起一圈灰尘，随后逐渐化成了粉末，混杂着尘土一起随风吹散。
“嗡！”
灰尘还没落定，张一的红色装甲就开始消散了。
若隐若现，最终彻底消失。
变身时间还没到十分钟，从变身白色到现在，
满打满算也就三四分钟。
但红色形态消耗的体能是白色的数倍。
仅仅是一记冲撞加一记骑士踢，
就把他全身的力气抽得一滴不剩。
他单膝跪在蜘蛛古朗基的死亡地点旁，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从下巴滴落，
在地上侵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校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夜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但他撑着没有倒下。
因为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翼膜张开的声音。
蝙蝠古朗基从引擎盖上爬了起来。
它没死，只是被撞了一下。
此时蝙蝠怪人张开翼膜，正准备重新拉升。
但它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很多，
不知道是被红色空我吓破了胆，
还是被那一撞伤到了什么地方。
就在它翼膜完全张开、即将离地的瞬间，
十几道刺目的白光同时打在它身上。
不是武器，是灯。
警用强光探照灯、
车顶的远程射灯、
便携式战术手电，
还有两盏不知道从哪个消防车上拆下来的大功率照明灯。
从街道两端、从教堂台阶上、
从警车残骸后面，同时亮起。
一条熏站在最前面，单手举着一盏射灯，
灯光把蝙蝠古朗基的翼膜照得透亮。
这一刻，蝙蝠怪人仿佛化成了光一般，巨大的光芒让它无比痛苦。
“你个畜生怕光是不是？”
一条熏的声音沙哑得像是拿刀片刮出来的，
“那就别想跑了！”
“嘶啊！！！”
蝙蝠古朗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它的翼膜在光柱的照射下开始冒烟，
拼命拍打翼膜想要拉升高度，
但四面八方全是光柱，
无论往哪个方向飞都有灯追着它打。
它在光柱的包围中左突右撞，动作越来越慌乱。
蝙蝠怪人开始惊慌起来，
然后它做了所有在场的人都没有预料到的举动。
它不再找角度，不再躲光线，
直接拔高到极限，胡乱朝着远离灯光的方向猛冲出去。
夜色吞没了它的身影，翼膜的尖啸声越来越远，
越来越弱，最后消失在远处的山脊线后面。
它逃了。
看着对方彻底消失，在场所有人才纷纷瘫坐在地上，
不远处，蜘蛛古朗基的灰尘形成一小堆白色灰尘，
尘埃下，
一块铜色的东西正在微微反光。
刚想站起身的张一突然被这道光芒吸引，
低头仔细看去，那东西大概巴掌大小，
形状不太规则，边缘有明显的断口，
像是从什么东西上碎裂下来的一块。
铜色表面刻着几道弯弯曲曲的纹路，
纹路在警车大灯的照射下隐约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不是钢铁，不是铜，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材质，
表面粗糙但触感很轻。
张一伸手把它捡了起来。
指尖触碰到那块铜色铁皮的瞬间，
亚古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腰带有反应？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两秒，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蜘蛛古朗基的腰间，
似乎缠绕着和这块铁皮材质相同的东西。
腰带？
那上面的纹路和亚古鲁的能量竟然隐约有几分呼应，
但更粗糙、更原始，像是某种未完成的仿制品。
他不确定这东西有什么用，
现在也不是研究它的时候，
张一随手把它塞进口袋，
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
【副本通关】
【蜘蛛古朗基：已击杀】
【蝙蝠古朗基：已击败】
【副本即将关闭，所有幸存考生将在60秒内自动传送】
刚刚站起身，手环上弹出了这几行字。
张一看完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而是扭头看向一条熏。
一条熏还举着那盏射灯，
直到确认蝙蝠古朗基真的飞远了，
才把灯放下。
他的左手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
嘴角有血，走路一步一拐，
但他还是朝张一走了过来。
他走到张一面前，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然后把右手伸了出来。
“谢谢。”一条熏声音有几分沙哑。
张一握住对方的手，轻轻点头。
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看着一条熏身后那些还在忙碌的警察，
看着被抬上担架的伤员，
看着躺在街角不再动弹的中年警察，
看着那个被两个同僚扶着的小野正朝他微微点头。
“你们。。。”张一的声音有点发紧，“死了的那些人。。。”
“他们是警察。”
一条熏打断了他，语气平淡，
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保护这座城市是我们的职责。
你不用替我们背什么。”
他顿了一下，看着张一的眼睛：“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
张一没有回答。
一条熏笑了一下。
那是他脸上第一次出现真正的笑容，
很淡，一闪就没了，但确实存在过。
“不管你从哪来，这里以后都有你的朋友。”
他收回手，转身朝警车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
“下次来，提前打个电话，别突然从天上掉下来。”
教堂门前的台阶上，
幸存的不到二十个考生正陆陆续续地走出来。
刚刚复活的方晴走在最前面，校服破了好几处，
脸上还挂着灰，但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张一。
不再是看一个F级废物那种目光，眼神中满是敬畏，
现在的张一是一个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一样复活的林远征站在方晴旁边，
张着嘴，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后脑勺。
他刚才在教堂里还拍着张一的肩膀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F级也有F级的用处”，
现在他看着张一脚下那化成灰的蜘蛛古朗基。。。
忽然觉得自己说的那句“F级也有F级的用处”简直蠢得不能再蠢。
F级？一拳砸停蝙蝠、一脚踹穿蜘蛛的人，你跟我说是F级？
陈雪站在他身后，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他刚才。。。那红色的。。。”
林远征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鹏已经返回现实，看着大屏幕缩在台阶最边缘，
一句话都没说。
他想起自己在教堂里对着张一说的那些话。。。
“你一个F级来教堂干什么”
“让Npc进来当肉盾”
“希望你的道德感帮你扛住一下攻击”
现在他只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
白光开始从每个人的身上亮起。传送开始了。
张一最后看了一眼这条街道，
看了一眼那些还在闪烁的警车大灯，
看了一眼一条熏的背影，
然后把口袋里那块铜色铁片又往里塞了塞。
下一秒，白光吞没了他的视野。
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站在副本大厅的光门前。
身上的校服还是进副本时的那件，
手臂上的绷带没了，额头上的创可贴也没了，
但口袋里的铜色铁皮还在，硬硬的硌着大腿。
一切伤势都消失了，
只有身体深处的疲惫感还在提醒他过去两天经历的一切不是梦。
大厅里灯火通明。
几百个提前被淘汰出副本的考生全部站着，
无数老师，考生家长，媒体，视频博主，
记者，张一的同班同学，吴欣，王奎等等，大厅围满了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鼓掌。
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他们只是看着他，
像看一个刚刚从神话里走出来的人。
然而张一对此还一无所知，此时的网络也已经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