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外。
考区的异常情况已经惊动了国家副本管理总局。
总局的紧急会议室里灯火通明,
省教育厅的负责人、各大职业队的教练代表、
军方异能特战部门的联络官全部在座。
大屏幕上的直播画面被分成了四个大窗口,
分别对应四个信号最强的考生视角。
其余考生的画面全部黑屏。
技术组组长站在屏幕旁边,拿着一支激光笔指着其中两个窗口:
“目前能恢复的直播视角只有这四个。
根据实时监测数据,这四个考生是当前副本内存活人员中异能品阶最高、综合战斗力最强的。
从左到右依次是:长野考区青城二中三年级方晴,E级顶阶元素师;
长野考区松本高中三年级林远征,d级初阶强化系;
长野考区上田综合高中三年级周鹏,d级初阶召唤师;
以及。。。”
他顿了一下,激光笔的红色光点落在最后一个窗口上,
“长野考区上田综合高中三年级陈雪,d级初阶元素师。”
整个会议室沉默了半秒。
一个职业队的教练眉头皱成了川字:
“全是d级和E级?没一个c级以上的?”
“长野考区今年没有c级考生。”
坐在后排的省教育厅官员沉声接话,
“唯一一个b级苗子在考试前一天被省体院特招走了,没有参加这次统考。”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凝重了。
大屏幕上的四个窗口画面并不同步。
方晴的画面里,她正站在教堂二楼的窗前往外看,
嘴唇在动,像是在和旁边的人说话。
林远征的画面里,
他在教堂大厅中央和别人争论战术,
手臂挥舞得幅度很大,看得出情绪激动。
周鹏和陈雪的画面相对安静,两人都在检查装备。
总局副局长马建国坐在主位上,
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看着屏幕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一万两千名考生,现在还剩多少?”
技术组长敲了几下键盘,
调出一个数据面板:
“截止到目前,副本内实时存活人数为一千二百四十三人。
其余考生已全部死亡并被传送出副本。”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天一夜,一万人失败?
虽然副本死亡的考生在外部已经安全复活,
但他们的武考成绩基本作废,积分太低,排名垫底。
“这根本就不是E级副本。”
龙腾职业队的主教练赵铮终于开口了。
他从头到尾一直在看直播,
到昨夜蝙蝠古朗基的屠杀,他一秒都没错过。
此刻他的脸色很严肃,
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十分认真:
“E级副本的boSS,标准强度指数是800到1200。
昨天我亲眼看见那个蜘蛛怪人挨了几十个学生异能组合攻击还能站起来继续打,
它的防御力至少在1500以上。
至于那个蝙蝠,它的俯冲速度和威力已经堪比一辆卡车,
这放到d级副本里都算高威胁单位。
让一群刚刚觉醒d级E级的高三学生去打这个?
这不是考试,这是送死。”
他越说越快,最后几乎是在质问:
“往年武考最多让学生打打小怪、找找物品、做做任务。
今年这是怎么了?
副本为什么突然升级?
怪物为什么突然变强?谁给的解释?”
没有人接话。
因为没有人有解释。
副本外的另一块屏幕上,
正在滚动播放已经淘汰出局考生的采访画面。
电视台记者扛着摄像机蹲在考区出口,
采访每一个从光门里踉跄走出的学生。
这些学生统一的反应是腿软、脸色发白,
有些出来之后直接蹲在路边干呕。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被记者拦住,
镜片碎了一边,校服袖子上全是血,
复活机制会把致命伤抹除,
但受伤瞬间沾上的污渍会留在衣服上。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个蝙蝠。。。它飞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们队五个人,三十秒,全没了。
一招都没接住。一发火球都没打中。”
记者问:“你觉得这真是E级副本吗?”
男生愣住了,盯着镜头看了好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他的眼神只剩下恐惧,
显然他对以后的发展和副本已经出现心理阴影。
男生身后的候考大厅里,
已经出来的考生成群结队地围在一起,
用手机收看剩下的直播。
一个寸头男生抱着书包,缩在塑料椅上,
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方晴和林远征的画面。
他沉默一会突然扭头询问旁边的老师:“老师您说他们能过吗?”
老师闻言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也打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如果有能打的过的,大概只有那个白色的家伙吧。。。”
寸头学生闻言一脸疑惑:“白色的家伙??”
老师闻言拿出来自己的手机给他找到了考试的视频录播。
副本内的昨天那个白色战甲少年和蜘蛛怪人正面死磕的画面,
在网络上已经被截成GIF,传播到了每一本社交App的首页。
教堂。
最后一缕阳光被远处的山脊吞没。
天空从深红色过渡到暗紫色,再过渡到近乎黑色的深蓝。
教堂周围的街灯准时亮了起来,
但灯光在浓重的夜色里显得苍白无力,
照不透二十米以外的黑暗。
教堂大厅里,吵闹声突然停止。
不是有人喊停,是所有人都同时感受到了一种东西。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但本能会提醒你的东西,
空气变冷了,不是温度降了,
是有什么东西从黑暗里渗了进来,
像一根看不见的针,扎进了每个人的心脏。
所有考生的手环同时震动。屏幕上弹出同一行字:
【最终阶段已开启】
【目标:蜘蛛古朗基、蝙蝠古朗基】
【地点:中央教堂】
然后是一声啸叫。
从钟楼顶端传来的,又尖又细,
像金属片在玻璃上来回刮。
那声音穿透了教堂的砖墙,
穿透了彩色的花窗玻璃,
穿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直直地扎进骨头里。
王奎猛地抬起头,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旁边的墙上,花窗玻璃的投影在震颤。
二楼回廊上,方晴的呼吸骤然加重。
她握紧了手中的元素法杖,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吴欣缩在她身后,后背紧贴着墙壁,嘴唇在发抖。
教堂大门的门闩咔地响了一声。
所有人都盯向大门,但大门的门闩是锁着的,
没有任何东西推它。
那声轻响是从大门正上方传来的,钟楼的入口。
它醒了!
。。。。。。
张一坐在警车上,车窗外夜色如墨。
他听不到教堂里的动静,但他感应到了。
召唤空间内,亚古鲁的震动突然加剧,
温热的触感变成了一种近乎灼烧的炙热。
教堂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钟楼的尖顶刺破夜空,
十字架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