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龙伸了个懒腰。
“找当然能找。”
“不过我需要找个帮手。”
这话一出，刘长明笑得差点岔气。
“哈哈哈！”
“你也要叫人？”
“刚才不是挺狂吗？还说我师兄来了也打包处理，现在怎么了？搬救兵？”
玄真子也把罗盘往茶几上一放。
“年轻人，江湖斗法，讲的是眼力、法力、胆力。临场叫外援，这规矩可不太好看。”
林天龙认真点头。
“规矩我懂。”
“我不是怕你。”
“我是怕我朋友在外面等得太无聊。”
刘长明一愣。
“你朋友？”
“对。”
林天龙掏出破手机，拨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一声就接通了。
“林天龙！”
何冰蓝压低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
“你进去快一个小时了，到底什么情况？我差点就要撞门了！”
林天龙捂住听筒，冲众人笑了笑。
“听见没？警队的人，脾气都比较冲。”
郑国涛眼皮跳了一下。
“警队？”
玄真子眉头皱起。
林天龙对电话里说：“何队长，上来吧，高家别墅最里面那栋。别开枪，里面都是文化人，胆小。”
“你到底在搞什么？”
“抓大案。”
“什么大案？”
“封建迷信团伙骗取高官家属财物，涉案道具包括九十九包邮桃木剑、工业香精朱砂符、婴骨半截、黑铁一片。”
电话那头安静半秒。
“林天龙，你骗我来省城，就是为了抓算命的？”
“格局小了。”
林天龙一本正经。
“这里面牵扯省级领导家庭安全，还有疑似邪术谋害案，万一破了，你集体一等功稳了。”
何冰蓝咬牙的声音都能听见。
“你最好别耍我。”
“快点，我要斗法了，缺个擦汗的。”
嘟。
电话挂了。
客厅里没人说话。
郑玉兰听得脸都绿了。
“你把警察叫来了？”
林天龙摊手。
“嫂子，你家里挖出婴骨，还不报警？这要是放网上，评论区能把你们家门牌号扒出来。”
郑国涛被噎住。
高文山靠在沙发上，终于开口。
“让她进来。”
不多时，门外响起急促脚步声。
何冰蓝穿着警服进门，短发被夜风吹乱，手还按在腰侧。
她扫了一眼客厅。
道袍。
罗盘。
桃木剑。
黄符。
地上的红布包。
还有穿背心花裤衩、人字拖翘着脚的林天龙。
她太阳穴跳了两下。
“林天龙，这就是你说的特大跨市利益输送链条？”
林天龙招招手。
“何队长，别站门口，过来，我需要你的帮忙。”
“干什么？”
何冰蓝满脸狐疑。
“帮我擦汗。”
“你再说一遍？”
何冰蓝大怒。
林天龙指着自己额头。
“斗法是体力活，容易出汗。你看电视上那些大师，旁边不都有童男童女伺候吗？我条件差点，就配个警花。”
何冰蓝脸一红，咬着牙走过去，抬脚就想踢他。
林天龙往旁边一让。
“公职人员，注意执法形象。”
“你闭嘴！”
郑玉兰看得脑子发木。
这女警怎么跟他这么熟？
玄真子也觉得不对劲。
他原以为林天龙叫来的是同行，没想到叫来个女警。
斗法带警察？
这路子太野了。
林天龙拿起茶几上一张纸巾，塞到何冰蓝手里。
“来，擦一下。”
何冰蓝磨着后槽牙。
“我忍你一次。”
她随手在林天龙额头上擦了一下，动作粗得像擦桌子。
林天龙吸了口气。
“温柔点，我这是脑袋，不是审讯室地板。”
何冰蓝低声骂：“你再贫，我把你脑袋按鱼缸里洗。”
林天龙乐了。
“这才有搭档味儿。”
刘长明忍不住了。
“你们闹够没有？”
“斗法！不是谈情说爱！”
何冰蓝眉头一拧。
“谁跟他谈情说爱？”
林天龙拍了拍她手背。
“别解释，越描越黑。”
“林天龙！”
“好好好，办正事。”
林天龙站起身，趿拉着人字拖走到鱼缸前。
玄真子下巴一抬。
“我已找出第一处煞眼，轮到你。”
林天龙看都没看罗盘，抬手指向客厅顶上的水晶灯。
“第二处，在灯里。”
刘长明嗤笑。
“灯？”
“你当这是拍鬼片？哪个正常人在灯里藏煞？”
玄真子也摇头。
“胡闹。水晶灯属火，悬于中宫，照宅旺阳。此处无煞。”
林天龙看向何冰蓝。
“何队长，麻烦你发挥一下专业技能。”
“怎么发挥？”
“把灯拆了。”
何冰蓝瞪他。
“我是刑警，不是电工。”
“刑警更好，拆东西合法。”
“你少给我扣帽子。”
高文山忽然说道：“阿姨，拿梯子。”
保姆很快搬来折叠梯。
何冰蓝黑着脸踩上去，伸手拆灯罩。
林天龙站在下面，仰头看了一眼。
何冰蓝低头。
“你往哪看？”
“看你有没有安全隐患。”
“你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抠下来。”
“那你姿势稳点，人民群众担心你。”
郑玉兰听得脸热。
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两个人还拌嘴。
灯罩拆开。
里面掉出一小撮黑灰。
何冰蓝伸手接住，闻了一下，立马皱眉。
“骨灰？”
玄真子脸上的神态收了回去。
刘长明脖子缩了一下。
林天龙点头。
“不是普通骨灰，里面掺了朱砂、尸油，还有一点女人头发烧出来的灰。”
何冰蓝胃里一翻。
“你别说得这么细。”
林天龙指着水晶灯。
“灯属火没错，可灯里藏阴灰，火一烤，阴气下压。高文山每天坐在这里，头顶被这玩意儿熏，能睡好才怪。”
郑玉兰腿一软，扶住沙发。
“是谁放的？”
林天龙看向刘长明。
刘长明急得大喊。
“不是我！”
“灯是原本就有的！”
玄真子也开口。
“此处布置阴损，不是贫道手笔。”
林天龙拍了拍手。
“别急着撇清。”
“第三处才有意思。”
玄真子沉着脸。
“第三处在哪？”
林天龙没回答，反而看向何冰蓝。
“何队长，擦汗。”
何冰蓝气得牙痒。
“你又没出汗！”
“气氛到了。”
何冰蓝把纸巾拍在他脸上。
“自己擦！”
林天龙把纸巾拿下来，笑嘻嘻地说：“你看，有警察在场，大家情绪都稳定多了。”
刘长明气得差点吐血。
你管这叫稳定？
玄真子冷声道：“年轻人，别拖时间。第三处若找不出，你刚才说的一切，仍是空口无凭。”
林天龙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三枚铜钱。
这是玄真子刚才摆出来的。
他把铜钱放在掌心，轻轻一抖。
三枚铜钱叮叮当当落在地上。
一枚滚向鱼缸。
一枚滚向水晶灯下。
最后一枚，滚到玄真子脚边，贴着他的布鞋停下。
客厅里静了。
林天龙指着玄真子。
“第三处，在你身上。”
刘长明先炸毛。
“放屁！”
玄真子脸色阴沉。
“你敢污蔑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