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远是被沙滩上的喧闹声吵醒的。
他钻出帐篷，眯着眼睛往海边一看——好家伙，沙滩上黑压压站着一大片人，至少上百个，男女老少都有，手里抱着、扛着、顶着各种东西，正围着昨晚堆放货物的位置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迭戈从旁边跑过来，一脸兴奋：“哥！来了好多人！都是来换东西的！”
林远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果然，那群人里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昨天那个首领。他站在最前面，正冲着林远这边挥手，笑得跟朵花似的。
“走，”林远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去看看。”
他走到沙滩上，那群土着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林远这才看清他们带来的东西——
象牙，堆成小山的象牙，大的小的粗的细的，白花花的在阳光下反光。
黄金，装在各种容器里的黄金——有金砂，有金块，还有打成薄片的金叶，金灿灿的晃眼。
兽皮，豹皮的、鹿皮的、羚羊皮的，叠得整整齐齐。
还有几筐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干果，又像豆子。
最让林远惊讶的是，有几个土着抬着几个大筐，筐里装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彩色的羽毛，有串起来的兽牙，有打磨过的石头，还有几个活物——几只毛茸茸的猴子和一只羽毛鲜艳的大鹦鹉。
迭戈的眼睛都直了，扯着林远的袖子：“哥！猴子！鹦鹉！”
林远没理他，径直走向那个首领。
首领迎上来，拉着他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哈桑在旁边翻译：“他说，昨天的事传开了，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来了。他们都想换铁器，问咱们带了多少。”
林远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木箱——昨晚搬下来的铁器已经换出去一小半，剩下的估计不够这么多人分的。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笑着对首领说：“东西不多，但保证公平。让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哈桑翻译过去，首领点点头，转身冲着那群土着喊了几嗓子。人群立刻骚动起来，开始乱糟糟地排队——说是排队，其实也没什么队形，就是挤成一团。
林远让水手们把剩下的铁器全部搬出来，在沙滩上摆开——斧头、刀子、钉子、小铲子、还有几把从船上拆下来的旧锯条。然后他让迭戈拿出账本，准备记账。
“开始吧。”他冲首领点点头。
首领一挥手，第一个土着走上前来。
这是个中年男人，皮肤黑得发亮，身上围着一块兽皮，手里抱着三根象牙——两根大的，一根小的。他走到铁器摊前，盯着那些斧头看了半天，然后指了指最大的一把。
哈桑说：“他要那把最大的斧头。”
林远看了看那三根象牙，又看了看那把斧头，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两根象牙换一把斧头。
土着愣了一下，指着那根小的象牙，又指了指斧头，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哈桑翻译：“他说，三根都给你，换那把斧头。”
林远摇头，比划着说：两根大的，换斧头。小的那根，可以换别的东西。
他从摊子上拿起一把小刀，晃了晃。
土着看看小刀，又看看那根小象牙，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一笔交易达成：两根大象牙换一把大斧头，一根小象牙换一把小刀。
土着抱着换来的东西，乐得合不拢嘴，转身跑回人群里，跟同伴炫耀起来。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交易完成，估值：象牙价值约120金币，铁器成本约5金币。利润：2400%。】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心里那个美——两千四百倍的利润，这哪是做生意，这是抢钱啊。
第二个走上前来的是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袋子。她把袋子打开，里面全是金砂——颗粒不大，但数量不少，至少有三四斤。
女人指着摊子上最大的一把斧头和一把刀子，嘴里说着什么。
哈桑翻译：“她要那两样，用这些金子换。”
林远看了看那袋金砂，又看了看那两样铁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三四斤金砂，提炼出来至少有两斤纯金，在欧洲能卖三百金币以上。而那两样铁器的成本，加起来不到三个金币。
又是一百倍的利润。
他点点头，把斧头和刀子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来，眼睛亮得惊人，捧着那两样东西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然后转身跑回人群里，发出一阵兴奋的尖叫。
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交易完成，估值：金砂价值约300金币，铁器成本约3金币。利润：%。】
迭戈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手底下记账的速度都快跟不上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土着们一个接一个上前，用各种东西换走各种铁器。有的人用象牙，有的人用黄金，有的人用兽皮，还有的人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彩色的羽毛、串起来的兽牙、打磨过的石头。
林远来者不拒，只要看着值钱，就点头成交。
系统提示疯狂刷屏——
【交易完成，获得象牙x2，利润2300%】
【交易完成，获得金块x1，利润8500%】
【交易完成，获得豹皮x3，利润1700%】
【交易完成，获得彩色羽毛x10，估值未知，建议保留】
【交易完成，获得兽牙项链x2，估值未知，建议保留】
【交易完成，获得活体鹦鹉x1，估值未知，建议保留】
林远被那些提示闪得眼花缭乱，但嘴角的笑容一直没下去过。
直到一个老头走上前来。
这老头跟其他土着不太一样——他头上戴着一顶用彩色羽毛做的帽子，脖子上挂着好几串兽牙项链，手里拄着一根雕刻着奇怪图案的木杖，看起来像是部落里的巫师或者长老一类的人物。
他走到摊子前，没有拿象牙，也没有拿黄金，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林远。
林远接过来，打开一看——
里面装着几十颗黑乎乎的豆子，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散发着一种奇特的香味。
系统突然疯狂弹窗：【检测到稀有物资！检测到稀有物资！】
【物品鉴定中……鉴定完成！】
【可可豆！美洲原产的可可豆！】
【提示：可可豆原产于美洲，本应在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后才传入欧洲。此处出现可可豆，说明当地部落与西非内陆存在贸易网络，可能通过跨撒哈拉商路获得。】
【价值评估：可可豆在欧洲尚属未知，若引入成功，可开辟全新市场，利润无法估量！】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脑子懵了足足三秒。
可可豆？
巧克力？
这东西现在应该还在美洲，怎么跑到非洲来了？
老头见他愣神，以为他不满意，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来。
林远打开一看——还是可可豆，比第一袋还多。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老头，用眼神询问。
老头指着那两袋可可豆，又指了指摊子上最大的一把斧头和一把刀子，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哈桑翻译：“他说，这是好东西，吃了能让人精神。他换过很多次，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商人那里换的。用这个，换那两样。”
林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点了点头。
老头接过斧头和刀子，满意地笑了，转身走回人群里。
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交易完成，获得可可豆x2袋。估值：未知，但潜力巨大。建议妥善保存，带回欧洲试种或推广。】
林远把那两袋可可豆小心地收好，放在迭戈够不着的地方——这傻小子刚才还想抓一把尝尝，被他一眼瞪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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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持续了整整一天。
太阳西斜的时候，摊子上的铁器全部换光了。
沙滩上堆满了换来的货物——象牙堆成小山，黄金装了满满三大袋，兽皮摞得比人还高，还有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摆了长长一排。
迭戈抱着账本，手已经抖得写不动字了，但脸上的笑一直没停过：“哥……咱们……咱们这是发了啊……”
林远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沙滩上，接过迭戈递来的椰子，狠狠灌了一口。
平松叼着烟斗走过来，眯着眼睛看着那堆成山的货物，闷声闷气地说：“哥伦布，这些东西，够买一艘新船了。”
林远咧嘴一笑：“一艘？够买三艘。”
平松摇摇头，不知道是感慨还是佩服。
那个首领又走过来了，身后跟着几个抬着大筐的土着。筐里装满了各种食物——烤鱼、烤鸟、不知名的果子、还有一大陶罐浑浊的液体。
首领把食物摆在林远面前，指着那罐液体，做了个喝的动作。
林远凑近闻了闻——一股发酵的酸味，像是某种酒。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首领那双期待的眼睛，还是接过来，小小地抿了一口。
味道很怪，酸中带甜，还有一股植物的涩味。但喝下去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还挺舒服。
他点点头，冲首领竖起大拇指。
首领高兴得手舞足蹈，转身对着那群土着喊了几嗓子。人群立刻欢呼起来，有人开始唱歌，有人开始跳舞，热闹得像过节。
迭戈凑过来，小声问：“哥，那是什么？”
林远想了想：“大概是他们的酒。尝尝？”
迭戈接过去喝了一口，表情瞬间扭曲，差点吐出来，但看着周围那些土着期待的目光，又硬生生咽下去了。
“好……好喝……”他挤出个笑容，脸都绿了。
土着们笑得更开心了。
夜幕降临，沙滩上点起了好几堆篝火。
土着们围坐在火堆旁边，唱歌跳舞，吃肉喝酒。水手们也被拉进去，跟着一起跳那些奇怪的舞步，跳得东倒西歪，笑声不断。
林远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那些欢快的人群，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离开那个996的办公室，离开那些永远改不完的方案，来到五百年前，跟一群陌生的人跳舞喝酒，用铁器换黄金，用刀子换象牙……
迭戈满脸通红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喘着粗气：“哥！他们跳得真累！我腿都快断了！”
林远笑了：“那你别跳啊。”
“不行！”迭戈摇头，“他们都看着呢，不跳不礼貌！”
林远看着他，突然问：“迭戈，你觉得，咱们这样好吗？”
迭戈愣了愣：“什么好不好？”
“就是……离开西班牙，跑到这么远的地方，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喝酒跳舞，用铁器换他们的黄金……”林远顿了顿，“你觉得，这是对的吗？”
迭戈想了想，认真地说：“哥，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我知道，跟你在一起，比在西班牙挨饿受冻好一万倍。”
他指着那些唱歌跳舞的土着：“你看他们，多开心。咱们给了他们铁器，他们给了咱们黄金。谁也没吃亏。”
林远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傻小子，有时候还挺通透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冲迭戈伸出手：“走，跳舞去。”
迭戈拉着他的手站起来，两人一起跑向那群欢快的人群。
篝火映着他们的脸，红彤彤的。
歌声、笑声、鼓声，在海风中飘出很远。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三艘船静静地停在水面上，船上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1492年9月25日，几内湾部落，第一次大规模交易。
换来的货物，够买三艘新船。
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本日交易总计：象牙47根，黄金约80斤，兽皮156张，可可豆2袋，各类稀有物品若干。船员忠诚度全体+8，当地部落好感度+45。】
【解锁新功能：跨区域贸易网络初显。建议在离开前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为未来商站打下基础。】
林远看着那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
建立商站？
不急。
先跳完今晚的舞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