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空,那轮残阳已被彻底吞噬在漫天翻涌的黑雾之中。
五境寻道中期的威压,犹如十万座大山同时倾塌,将方圆数里的空气压缩成了令人窒息的泥沼。四周数万大军的军阵煞气,化作暗红色的云霞在远端死死抗衡,却依然无法完全抵消这股属于“得道者”的恐怖天地共鸣。
张宝悬浮在半空,原本枯槁的身躯此刻肌肉虬结,周身缠绕着如墨般的漆黑冥火,宛如一尊从远古幽冥中爬出的绝世魔神。他俯瞰着下方结阵的众将,眼中尽是蔑视。
“蝼蚁,安敢逆天!”
张宝嘶吼,化作乌黑利爪的右手猛地向下一按。
轰——!
方圆十丈的漆黑真气巨手凭空凝聚,带着摧枯拉朽的规则之力,直奔下方的十四员绝世战将拍去。空气在这一掌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凄厉爆鸣,地面上残存的兵刃、战车瞬间被碾成铁饼,连冻土都被压下去了足足三尺。
“休要猖狂!关某来破你!”
关羽卧蚕眉倒竖,丹凤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傲战意。双足猛踏,脚下冻土寸寸龟裂,身形逆流而上!体内四境宗师后期的厚重气血如同汪洋决堤,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迎风怒斩!
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凄厉青色刀罡,带着斩断山岳的霸道刀意,狠狠劈在那漆黑巨手之上!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炸响,狂暴的气浪将周围数十丈内的积雪瞬间蒸发。关羽闷哼一声,魁梧的身躯被震得凌空倒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杆滑落。但他这势大力沉的一刀,硬生生将张宝那毁天灭地的一掌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二哥退下,看俺老张的!”
张飞犹如一头狂暴的黑熊,趁着巨掌碎裂的间隙,从侧翼轰然杀出。丈八蛇矛化作一条吐信的毒蟒,矛尖在真气的疯狂灌注下极速旋转,生生将周遭的空间绞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螺旋,毒辣无比地扎向张宝的肋下。
同一时刻,袁绍麾下的“河北四庭柱”也动了。
颜良、文丑一左一右,大刀与钢矛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借着不远处汉军大阵传来的军阵煞气加持,死死封锁住张宝的退路;张合的虎头錾金枪化作大漠孤烟,枪出无影,专挑张宝真气流转的节点狂点;高览则沉身坠马,手中长枪犹如定海神针,以四境气海硬抗余波,护住众人的下盘。
外围,乌延修身形如鬼魅,寒铁剑总在张宝视线的死角递出,每一剑都带着刺骨的阴寒;乌延毅的碎骨鎏金镗大开大合,与赫连兄弟的阴阳双刃配合得天衣无缝。
然而,五境中期的威压实在太过恐怖,这是感悟了天地规则的降维压制!真正能与之稍作正面纠缠的,仅仅只有两人。
一个是真五境蛮神拓跋屠,另一个,便是一袭白袍的赵云。
“死来!”
拓跋屠双目赤红,五境前期的暗红色黄天煞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他犹如一尊不知疲倦的绞肉机,手中厚重的斩马巨刀疯狂挥舞。每一次双刀与黑爪的碰撞,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雷霆般的轰鸣,纯粹的肉体力量竟逼得张宝也不敢硬接。
而赵云,则是这台十四人绞肉机中最致命的锋刃。
他跨骑照夜玉狮子,在战场上化作一道虚无缥缈的白光。《百鸟朝凤》枪意被催动到极致,龙胆亮银枪尖上,冰与火的罡气相互缠绕、湮灭,产生出连五境护体真气都能刺穿的恐怖穿透力。
“噗嗤!”
赵云抓住张宝格挡拓跋屠重劈的一丝破绽,长枪如电,精准顺着肋下刺入三分,挑起一溜漆黑的魔血。
“滚开!”
张宝吃痛,发出震天怒吼。寻道中期的磅礴真气轰然炸开,黑色冲击波将赵云与拓跋屠同时震退。
十四人与张宝,在这片狭小的阵眼中展开了绞杀。刀光剑影,罡气纵横。每一息的碰撞都达百次之上。这种高强度的巅峰搏杀,即便是四境宗师,气海内的真气也如开闸放水般剧烈消耗。众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甲胄上沾满鲜血。
可是,打着打着,赵云那双清澈如鹰隼般的眼眸中,突然闪过一抹洞若观火的精芒。
他敏锐地察觉到,张宝挥出的漫天黑色魔火,火光边缘竟开始隐隐泛起原本的暗黄色。不仅如此,张宝身上被众人斩出的伤口,肉芽愈合的速度明显变缓,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出现了一丝凝滞。
“他的气息在衰落!”
赵云一枪荡开张宝的爪影,朗声暴喝:“他这五境中期,是靠那枚邪丹强行透支天地气运堆上来的!但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步——战场兵对兵、将对将,外围我军以军阵防守,根本没有爆发全面绞杀!”
赵云枪锋直指苍穹上的黑雾:“这黄天死阵汲取不到足够的死气与凡人血肉,根本无法维持他的境界,绝对支撑不了久战!”
此言一出,周围的十三名绝顶高手顿时精神大振。
“哈哈!原来是个断了粮草的纸老虎!”张飞狂笑,蛇矛上的真气再次暴涨,“诸位并肩子子上,把这妖道的魔皮给俺扒下来!”
关羽、乌延修等人皆是久经沙场的宿将,稍一感知,便确认了赵云的判断。张宝的威压确实在萎缩,他那靠外力强拔的境界,就像一座没有薪柴的熔炉,正在这十四人不间断的狂轰滥炸下急剧降温!
“杀!断其周天,绝不留喘息之机!”
十四人默契万分,攻势骤然化作狂风骤雨。刀罡如山,枪出如龙,各色真气匹练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绞杀大网,将张宝死死钉在阵眼中央。
“砰砰砰砰——!”
张宝被逼得节节败退,黑色的护体罡气在众人的猛攻下不断崩碎。他披头散发,道袍化作齑粉,露出干瘪且布满黑色诡纹的皮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向外汩汩冒着黑血,败局,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