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郡城外的平原上,狂风嘶吼,血肉横飞。
自古高武战阵,便有“军阵煞气”一说。若是以千军万马结阵围困一员落单的猛将,那成千上万士卒凝聚的铁血煞气,足以将高阶武夫的护体真气死死压制,最终将其生生耗死。
但这等天地法则,在如今这种数万大军兵对兵、将对将的宏观对冲中,却被彻底打破。汉军的威武军威与乌桓的修罗煞气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互相抵消。军阵煞气的消散,反而让深陷阵中的四境宗师们解开了天道枷锁,得以毫无顾忌地肆意催动巅峰真气!
此时的战场右翼,文丑正挥舞着镔铁点钢矛,死死压制着陷入疯狂的拓跋渊。而在他们不远处,拓跋海那具被赵云一箭贯穿心脉的尸首,正孤零零地倒在血泊之中。
乌桓中军大旗下。
乌延修那双犹如狐狸般狭长的眼眸,死死盯着乱军中拓跋海的尸体,手中天狼骨扇猛地一合。
拓跋海虽是弃子,但他毕竟是乌桓百年大族拓跋氏的嫡系血脉。若是让汉军当着两军阵前抢了全尸甚至割了脑袋去祭旗,不仅拓跋家族颜面扫地,连带着整个乌桓王庭的士气也会遭到重挫。
“大帅,拓跋渊被那黑脸汉将缠住,根本无力抢回尸骨!”副将焦急进言。
“拓跋屠不能动,动则引来天道反噬。”乌延修眼神冷厉,猛地转头看向阵列中一员身披吞兽连环金甲、气宇轩昂的年轻武将,“毅弟,你带本部兵马出阵。把拓跋海的尸体抢回来,顺便,去探探那汉军统帅的底!”
“遵命!”
那年轻将领冷傲一笑,眼中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此人名叫乌延毅,乃是乌桓皇族新一代中最为耀眼的天骄,年纪轻轻便已踏入四境巅峰,实力甚至在赫连绝之上!
“王庭近卫,随我冲阵!”
乌延毅一扬手中那杆极其沉重罕见的“碎骨鎏金镗”,率领三千最精锐的王庭重骑兵,犹如一把金色的匕首,轰然从乌桓本阵中斜刺而出,直扑拓跋海陈尸的右翼战场!
这三千王庭精锐一入场,那股令人窒息的皇家煞气,瞬间将沿途的数十名汉军步卒碾作了肉泥。
汉军点将台上。
赵云立于马背,将这战场上的一丝一毫变化尽收眼底。乌桓皇族大旗一动,他便敏锐地洞察了乌延修的战略意图。
“想抢尸骨振奋军心?问过某手里的将令了吗!”
赵云目光如炬,帅旗猛地向冀州军阵列一指,厉声喝道:“张合何在!”
“末将在!”
昨夜刚刚败在赵云手下的张合,此刻正憋着一肚子无名业火。听闻主帅点将,他立刻跨马上前,四境巅峰的浑厚真气在体内发出阵阵闷雷般的轰鸣。
赵云看着这位憋足了劲的“河北四庭柱”,嘴角勾起一抹慑人的冷锋:“胡狗阵中出来了一位四境巅峰的皇族天骄,意欲抢夺敌将尸骨。张将军,昨日校场一战,你这杆枪未能饮血。今日在这两军阵前,不知你能不能替大汉,挡下这乌桓的皇脉?!”
张合虽然傲气,但在战场上却是个极其稳重的宿将。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气焰滔天的乌延毅,深知能生在皇族且修至四境巅峰的,绝非易与之辈。
“统领且看好!末将定将这股蛮夷死死钉在阵前,绝不叫他越雷池半步!”
张合仰天发出一声狂狮般的怒吼,手中虎头錾金枪猛地刺向苍穹。
“大戟士,随本将杀!”
三千全副武装、重甲重戟的冀州精锐,在张合的率领下,犹如一道钢铁洪流,悍然迎着乌延毅的方向狂飙而去!
不过片刻,两支精锐兵马便在血泊中轰然相遇!
“挡我者死!”
乌延毅看着迎面冲来的汉军将领,眼中满是狂傲。他体内四境巅峰的皇族血气轰然爆开,那一身真气竟透着淡淡的暗金之色。碎骨鎏金镗带起一道刺目的金芒,犹如泰山压顶般砸向张合的头颅!
“塞外野狗,也敢猖狂!”
张合厉声咆哮,昨日在赵云那里受的憋屈,此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战意。他毫不避让,四境巅峰的黄色罡气透体而出,双手紧握虎头錾金枪,迎着那鎏金镗便是一记毫无保留的怒挑!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在战场中央轰然炸开。恐怖的真气涟漪犹如实质般向四周扩散,狂暴的气浪将周遭十几匹战马生生掀翻!
乌延毅只觉双臂一阵发麻,鎏金镗险些脱手飞出,心中不禁大骇:这汉军之中,除了那使刀、使矛的猛将,竟还有如此底蕴深厚、硬碰硬不落下风的四境巅峰!
张合同样被震得气血翻腾,但他久经沙场,战斗本能极其可怕。借着两把重兵器反震的力道,张合身子向后一仰,双腿死死夹住马腹,手中长枪顺势化作一道残影,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毒蛇吐信般刺向乌延毅的小腹!
“破!”
乌延毅惊怒交加,急忙回镗下压,堪堪架住这致命的一击。
两名四境巅峰的顶级强者,在这修罗血战中彻底展开了厮杀。
乌延毅的武道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线,仗着乌桓皇族秘传的《天狼碎骨诀》,每一镗挥出,都带着碾碎一切的厚重真气。鎏金镗在半空中交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金色死亡之网。
而张合则深谙汉家枪法的精髓,进退有度,枪出如龙。他不再与乌延毅硬碰硬,而是将四境巅峰的罡气灌注于一点,施展出成名绝技“大漠孤烟”。一团凝练至极的黄色风暴平地卷起,张合的枪尖犹如潜伏在风暴中的毒牙,每一次出击,都极其精准地点在乌延毅真气运转的薄弱处。
“当当当当!”
两人在乱军之中兔起鹘落,转眼间已硬拼了六十余合。战圈之内,积雪早已被四境巅峰的狂暴真气尽数蒸发,化作漫天白雾,方圆十丈内,无论是汉军还是乌桓的兵卒,只要稍一靠近,便会被那四溢的罡气瞬间撕裂甲胄!
“给我滚开!”
眼见拓跋海的尸体就在三十步外,自己却被死死缠住,乌延毅双目赤红,发出一声震天怒吼。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守,体内真气逆流,碎骨鎏金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一招“天狼噬月”,不顾一切地照着张合的面门砸下,欲以命搏命!
“想过去?问过某手里的枪了吗!”
张合须发皆张,面对这玉石俱焚的一击,他非但没有退缩半步,反而将体内气海催动到了极致。虎头錾金枪发出一声虎啸般的颤鸣,迎着鎏金镗硬生生架了上去!
“轰——”
平原上再次爆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两人战马的四蹄同时齐齐折断,张合与乌延毅双双滚落马下,却在落地的瞬间再次冲向对方。
长枪与鎏金镗在地面上疯狂碰撞,两股四境巅峰的绝世真气,犹如两座喷发的火山,在这血肉磨盘中死死咬住了彼此,谁也无法逾越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