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蔽日,代郡城外的平原已彻底化作血肉磨盘。
文丑与严纲率领的四千汉军精骑,犹如一把锋利的钳子,死死咬住了拓跋渊的侧翼突击。两股铁骑轰然对撞,战马的骨骼碎裂声与士卒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凄厉的哀歌。
“挡我者死!”
文丑面如重枣,怒目圆睁。四境巅峰的恐怖气血在他体内犹如江河崩腾,手中镔铁点钢矛大开大合,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迎战文丑的,乃是拓跋渊的胞弟——拓跋海。此人虽有四境初期的修为,但在文丑这等绝世猛将的狂暴压制下,不过交手十余合,便已险象环生。
“砰!”
文丑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重重砸在拓跋海的弯刀刀脊上。狂暴的真气透过刀身轰然震荡,拓跋海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虎口被震得皮开肉绽,险些跌落马下,显然已受了极重的内伤。
“大哥!这汉将太强,我顶不住了!”拓跋海口吐鲜血,凄厉地嘶吼。
不远处,正与老将严纲厮杀的拓跋渊闻言,眼角剧烈抽搐。但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却闪过一抹极其残忍且决绝的狠辣。
拓跋家族在王庭的地位已是岌岌可危,今日若不能在这汉军阵中立下赫赫战功,斩将夺旗,回去之后必会被其他大族分食殆尽。为了家族的延续,这阵前的功勋,必须拿命去填!
“海弟!拓跋家的儿郎没有退路!给我死死拖住他!”
拓跋渊发出一声犹如孤狼泣血般的怒吼,竟丝毫不顾胞弟的死活,猛地调转马头。他体内四境巅峰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燃烧起来,手中宽刃弯刀带起一抹凄厉的黑色刀罡,舍弃了所有的防守,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疯狂斩向幽州老将严纲!
严纲本就是幽州宿将,一生征战沙场。但面对一个四境巅峰不顾一切的亡命扑杀,他那四境初期的修为终究显得力不从心。
“老夫便是死,也要崩碎你这胡狗几颗牙!”
严纲须发皆张,手中重戟奋力迎击。
“嗤——!”
一道刺目的血线在风雪中飙射而起。拓跋渊硬扛了严纲的一戟,任由左肩甲胄碎裂,手中那柄黑色的弯刀却以极其狠毒的角度,毫无悬念地斩断了严纲的兵刃,顺势切开了这位幽州老将的胸膛。
“严将军!”汉军阵中爆发出一阵悲愤的嘶吼。
严纲怒目圆睁,死死瞪着拓跋渊,身躯在战马上晃了晃,最终轰然倒地,喋血沙场。
“幽州宿将已死!拓跋儿郎,杀!”拓跋渊高举染血的弯刀,试图借此壮举重振拓跋一族的赫赫威名。
然而,他那狂热的吼声还未在风雪中散去。
汉军中军大阵,点将台之上。
一直纵观全局的赵云,在看到严纲战死的那一瞬,清澈的眼眸瞬间化作了极寒的深渊。他没有发怒,更没有自乱阵脚,而是反手一把抽出了挂在照夜玉狮子马鞍上的一把两石硬弓。
大军统帅,统揽全局。若不能在战场上给出最致命的回击,这十万大军的军心便会动摇!
赵云翻身立于马背之上,左手稳稳持弓,右手捏住一支破甲重箭。四境中期的冰火真气疯狂汇聚于箭镝之上,他的识海中,《百鸟朝凤》那连绵不绝的枪意,竟被他极其不可思议地融入了这引弓待发的一箭之中!
“嗡——!”
弓弦被拉至满月,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震颤。
“去!”
赵云指尖松开,那支重箭犹如一道划破苍穹的银色闪电,伴随着一阵犹如百鸟啼鸣、凤凰长啸般的凄厉破空声,瞬间跨越了百丈风雪!
此时的战场右翼,拓跋海正拖着重伤之躯,在文丑的狂暴攻势下左支右绌,苦苦支撑。
就在他拼尽全力挡下文丑一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那道带着“百鸟朝凤”意境的冷箭,犹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袭至他的背后。
“噗嗤——!”
沉闷的血肉贯穿声响起。
那支蕴含着冰火真气与枪道绝杀的重箭,精准无比地从拓跋海的后心射入,那恐怖的旋转真气瞬间在他的体内炸开,极其残暴地贯穿了他的心脉!
拓跋海浑身一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前便炸开一团巨大的血花,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落下去,当场气绝!
“好!!”
“统领神射!威武!”
这惊鸿一瞥的绝杀,瞬间引爆了汉军阵营。数万将士眼见统帅在百丈之外一箭射杀敌军猛将,替严将军报了血仇,顿时爆发出雷霆般的叫好声,士气大振!
而在对面数里之外的乌桓大阵前。
一直盯着战场的真五境蛮神拓跋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侄再次惨死在那个白袍少年的箭下!
“赵子龙——!!!”
新仇旧恨交织,拓跋屠发出一声犹如野兽般的凄厉狂啸。五境前期的黄天煞气犹如火山爆发般直冲云霄,周遭的乌桓士卒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人仰马翻。他一把抽出巨大的斩马刀,就要不顾一切地单骑冲阵,去将赵云碎尸万段。
“啪!”
一把晶莹剔透的天狼骨扇,极其突兀地搭在了拓跋屠的刀背上。
出手的,正是乌桓统帅乌延修。
“大帅!让我去宰了他!”拓跋屠双目赤红,几近失去理智。
“站住。”乌延修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与阴毒,“你若现在冲出去,不仅会坏了本帅的阵型,更会引来天道反噬。那个少年,射出这一箭,就是在逼你失去理智。”
乌延修扇骨微收,隔着漫天的风雪与乱军,遥遥望向站在汉军战马之上的赵云。
那是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他亲眼看着麾下老将战死,没有丝毫的慌乱与痛惜,反而在瞬息之间抓住了战场的破绽,用最冷酷的一箭完成了阵局的对等交换。
乌延修的嘴角缓缓勾起,那一双如狐狸般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耐人寻味的忌惮与兴奋。
“以枪意入箭道,心性冷酷如冰。公孙瓒那莽夫手下,竟出了这等深谙修罗之道的帅才。”乌延修轻声喃喃,“赵子龙,本帅记住你了。”
战场中央。
刚刚斩杀严纲、正欲耀武扬威的拓跋渊,听到身后的惨叫,猛地回头,正看见胞弟倒在血泊中死不瞑目的惨状。
“海弟!!!”
拓跋渊目眦欲裂,心如刀绞。他为了家族献祭了弟弟,却换来了这样极其惨烈的下场。他狂吼着想要调转马头,去夺回胞弟的尸身。
“想走?问过你文爷爷手里的钢矛了吗!”
文丑发出一声狂笑,四境巅峰的气机死死锁定了拓跋渊。他一夹马腹,镔铁点钢矛犹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上,极其霸道地封死了拓跋渊所有的退路。
“你弟弟已经上路了,今日你这做哥哥的,也一并留下吧!”
被文丑这等绝世猛将死死缠住,拓跋渊深陷泥潭,只能绝望地怒吼着举刀迎战,再也无暇他顾。这场血腥的阵前试探,已然被彻底推向了不死不休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