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代郡城外的战鼓,已敲了一个多月。
在这月余中,预想中的十五万大军摧枯拉朽般踏平幽州的场景并未发生。整个代郡前线,陷入了一种诡异节奏。
赵云那套“坚壁清野、犄角筑垒”起到了大用。张宝的十万黄巾步卒,撞上遍地的深壕与箭塔,每前进一步都要填上成百上千条性命,却是连幽州军的寨门都摸不到。那拓跋屠,更是十分憋屈。
他数次仗着五境修为,率领铁骑强行冲阵,一连劈碎了数十座鹿角拒马。可幽州军根本不与他接战,前营退中营,中营退后营。一旦他陷入军阵之中,迎接他的便是陷马坑与铺天盖地的流矢。
这世间自有天道法则。拓跋屠心知,只要对方阵中的四境宗师不主动出击,他若敢对那些民夫、士卒痛下杀手,必招天道反噬。有力使不出,一拳尽数打在棉花上——这拓跋屠每日在阵前无能狂怒,体内的黄天煞气,在拉扯中被一点点磨干。
乌桓中军大帐。
一名身披狐裘、面容儒雅的男子,正端详着沙盘。此人便是乌桓左庭真正的统帅,四境巅峰的智狐——乌延修。
“大帅!汉军摆明了是缩头乌龟的打法!拓跋大先锋今日又在阵前骂了半个时辰,汉军照旧高挂免战牌。”副将咬牙切齿。
乌延修把玩着手中扇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缩头乌龟?你见过哪只乌龟,会趁着夜色派轻骑偷袭我们的运粮队列?!一月间,我军已被他们的小股精骑蚕食了近三千人马。”
“很明显,对面有高人布局,他用天道法则锁死了拓跋屠的锋芒,又在消耗战里放我们的血。传令下去,收缩阵形,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不得冒进!!”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大汉国都,洛阳。
未央宫金碧辉煌,殿内的气氛却是冷如寒冬。那封八百里加急、盖着公孙瓒大印的血色求援奏折,已摆上了皇帝的案头。
“十五万大军合围,五境拓跋屠叩关……幽州,这是天要被捅破了!”一名老臣双手发颤。
“哼,公孙瓒拥兵自重,平日里尾巴翘上了天,如今遇到了硬茬,想起朝廷了?”十常侍之一的赵忠阴阳怪气道,“大将军正调集各州兵马镇压中原黄巾反贼,况且国库空虚,洛阳哪还有余力去救他幽州?”
朝堂之上,可谓是各怀鬼胎,争吵不休。谁都不愿出兵去救幽州,可是幽州一破,乌桓入关的罪名又谁也担不起。
最终,还是大将军何进一锤定音。
“传本将令!授公孙瓒‘便宜行事’之权,全权节制幽州军政,抵御外侮!!朝廷这边,待中原战事稍缓,定会调拨大军北上驰援。即刻下发勤王诏书,号令冀州、并州等临近州郡的地方兵力与世家大族,火速北上,协助公孙瓒守城!”
一纸空文,几句虚名。朝廷把“便宜行事”给了公孙瓒,也把抵御十五万联军的重任,扣在了幽州军头上。至于临近的州郡来不来援,洛阳根本管不着。
可这道诏书传到冀州,却在各大门阀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冀州,渤海郡,袁府。
密室之内,熏香袅袅。几位河北门阀的家主齐聚一堂。主位上端坐的,正是出身“四世三公”的世家领袖,袁绍袁本初。
“诸位,洛阳的旨意到了。代郡若破,这十五万贼军,下一个要啃的,就是咱们冀州这块肥肉。”袁绍眼神幽深,指节叩着桌面,“唇亡齿寒,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一仗,我们冀州避不开了。”
崔氏家主皱眉:“本初公,张宝与那拓跋屠势大,咱们若把家底拼光了,这偌大的家业,岂不成了公孙瓒的嫁衣?!”
袁绍冷得一笑,眼底爆出一团精芒:“送死的事,自然让他公孙瓒去扛。可你们别忘了——十五万人的战场,更是天地气运迸发之所!”
袁绍霍然起身,大手一挥。密室后方的屏风轰然倒塌。
四股如渊如狱的恐怖威压,自屏风后炸开,霎时塞满了整间密室!
四名猛将并肩而立。颜良、文丑、张合、高览!
这四人,赫然皆是四境巅峰的悍将——名震北地的“河北四庭柱”!
“他们困在四境巅峰已久,正缺一场大战,去寻找突破五境寻道的契机。”袁绍目光灼灼,“传令,集结各家兵力,随我北上代郡!这一战,我们不只要保住冀州的家底,更要去夺那代郡城外的气运!!”
随着袁绍拍板,河北各方势力动了起来。各路武道宗师纷纷向代郡汇聚。
……
乌桓领地深处,一座常年被冰雪覆盖的雪山上。
左庭大汗乌延泽,正跪在一座隐秘的雪山洞窟前。代郡久攻不下,让这位大汗感到了一丝不安。为打破僵局,他已下令,遣另一位乌桓名将赫连绝,率两万王庭骑兵南下,驰援乌延修。
可即便如此,乌延泽仍觉不够。他脱下王袍,恭恭敬敬跪在风雪中,对着洞窟深处重重磕了一个头。
“乌延泽无能,扰了老祖清修。代郡之战,关乎我乌桓一族的兴衰,此战,绝不能输!!”
洞窟的深处,寂静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随后,一股让整座雪山为之战栗的浩瀚威压,自洞底缓缓苏醒。那是真正五境寻道的威势——
乌桓皇族老祖,五境中期,乌延茂!
“逐鹿天下,非我所愿;但王庭血脉,不可断绝。”
一道苍老、却透着沧桑的声音,在乌延泽耳中炸响:“老朽不会替你攻城略地。但若代郡兵败之际,老朽自会出手,保下我乌桓儿郎的命。”
得了这声承诺,乌延泽猛地抬头,眼中爆出狂喜之色。
有五境中期的老祖坐镇压阵,这场代郡之战,乌桓已然立于不败之地。
代郡城外,北风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