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暗红色的刀罡,轰然撞入了后方的黄巾军阵之中。那些黄巾死士正虔诚跪地,为张梁输送煞气。
“啊——!!尊师救我!!黄天骗我!!!”
“人公将军……为什么?!!”
一瞬之间,凄厉的惨叫声在旷野上回荡,又在下一秒,戛然而止。在这股五境的威能之下,数千名黄巾军连一丝反应都未能做出,便被碾碎、撕裂。在半空中,断肢与内脏被罡气绞成血雾,漫天的血雨滴下,将大片冻土浇灌成了血沼。
张梁沐浴在血雨中,深吸了一口腥气,仰天狂笑。
但他全然不知,自己的这般杀戮,究竟犯下了怎样禁忌?!
高武乱世,天道有常。五境寻道,只可杀身负气运者,夺其气运。若倚仗自身超凡伟力,毫无顾忌地屠戮无气运加身者,必遭天道抽离气运,反噬己身!这是维系天地间平衡的铁律!
张梁这一身五境前期的修为,本就是靠着信徒生机强行堆砌而来,他本身未曾经历过五境那“感悟天道”的洗礼,根本不懂这方天地的规则。如今他亲手屠戮了自己的信徒,误以为能够继续增强功力,此等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法,无异于逆乱天机!!
“轰咔——!!!”
九天之上,那“黄天业障”骤然沸腾起来。苍穹裂开了一道缝隙,一道暗紫色“天罚”之雷劈落!雷光裹挟着毁灭之力,轰在了张梁的天灵盖上!!
“呃啊啊啊啊!!!”
张梁发出了惨嚎。天罚之下,他体内窃取来的那股天道气运瞬间溃散。那强行堆砌的万人血气也快速蒸发。他的暗红骨甲在雷光之下化为了齑粉,那五境前期的威压开始暴跌!!
“天道反噬!!他的气运枯竭了!!杀!!”
废墟之中,赵云的双目中精光一闪。在所有人被这天地神威所震慑的瞬间,他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趁他病,要他命!!纳命来!!”
张飞发出一声怒吼,双腿猛地蹬碎了地面的焦岩。他不顾胸前的重伤,整个人悍然跃起。
“嘶啦——”
丈八蛇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带着张飞的四境真气,顺着张梁骨甲碎裂的缝隙刺入,这一矛狠狠刺穿了他的右腿!!矛尖贯穿了张梁的大腿,将那腿骨生生切断,发出了阵阵骨裂声。
“受死!!”
张梁还未从断腿的剧痛中回过神来,关羽已然拖刀而上,他丹凤眼圆睁,手中青龙偃月刀带起了丈许长的青色刀罡!!!裹挟着巨大的威势,冲着张梁狠狠劈下!!!
“咔嚓!”
刀锋切过皮肉与骨骼。张梁那条粗壮的右臂,被关羽齐肩斩断!断臂连同大刀一同落地,砸起了一地的血污。
在天罚加身与关张二人的攻杀之下,张梁那庞大的身躯终是失去了平衡,轰然跪倒在了冻土上。
“不……我不能死在这……我是人公将军!大哥!大哥救我!!!”
失去了一臂一腿的张梁,满脸是血,他仰起头,冲着天空那片破碎的黄天业障嘶吼着。
风,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
虚空深处,张角的声音再次飘来。只是这一次,那声音中透着浓重的疲惫感,再无半点威严,反而透着一股冷漠:
“龙脉干涸……为兄的道力,已无法跨越天罚护你……”
“三弟……既已借法,便为这黄天,献身吧。”他的声音渐渐散去...
张角,冷酷地放弃了他。
“不——!!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张梁仰天嘶吼,眼角崩裂,流下两行血泪。
战场之上,没有怜悯!
“今日借你项上人头,祭我大汉的无辜冤魂。”
赵云冰冷的声音,在张梁的身前响起。他身披被鲜血浸透的残破素袍,单手倒拖着龙胆亮银枪,不多时,他走到了张梁面前,将体内的冰火真气在此刻尽数灌注于龙胆枪内。随后,他递出了那在绝魂谷中领悟,在对战中升华,如今又融入了四境真气的一击!那是没有名字的一枪!是抛弃了所有的防御,只剩下最纯粹的——穿刺!!
“哧——”
穿透喉咙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
冰冷的银色枪尖,贯穿了张梁的颈骨,从他的后脑透出。冰火真气在枪尖入脑的瞬间炸裂,将张梁最后的一丝生机绞碎!
那不可一世的人公将军,眼中的血光渐渐涣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最终砸向冻土,再无声息。
……
这个漫长、血腥的黑夜,终于走到了尽头。
那“黄天业障”随着张梁的死,迅速地随风消散掉了。
没有欢呼,没有喜悦。那些躲在残破坞堡后的士卒和百姓,早已在恐惧中变得麻木。他们呆滞地看着那具尸体。
初冬的寒风,犹如一把钝刀,掠过这片平原。
方圆数里之内,大地犹如被铁犁翻搅过千遍。深沟与巨坑中积满了刺鼻的暗红色冰碴。折断的兵刃,斜插在焦黑的冻土上。那面代表着“人公将军”的黄色大纛,早已被罡气撕成了碎布条,在寒风中飘摇。
而在天际的尽头。
一抹鱼肚白,终于撕开了那厚重的云层。
初升的朝阳没有带来丝毫温暖,惨白的光洒在这片废墟之上。寒风呜咽,那些斜插在冻土上的残破兵刃,在晨曦中,反射着冰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