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无极县外,游击先锋营驻地。
中军大帐内,赵云赤裸上身,盘膝闭目。一尊古朴的兽首香炉里,正燃烧着从王家府库中抄出来的安神香。
此刻,赵云体内的真气流转,正缓缓修复着左肩被罡气震裂的经脉。
‘四境巅峰……大宗师。’
赵云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复盘着白日里与张绣交锋的那一时刻。
那股罡气犹如一座大山,横在眼前便是一道天堑。
‘师兄,现在的你,确实走在我的前面。’
赵云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里闪过一抹锋芒。他一把攥住身旁横放的龙胆亮银枪。
‘但武道一途,不进则退。待我四境气海圆满之日,定要再领教你的百鸟朝凤!’
“主公。”
帐外传来大管家甄衡兴奋的声音。
“进。”赵云披上素白的单衣。
甄衡掀帘而入,身后跟着两名白甲亲卫,抬着一个紫檀木箱。箱子一打开,一股浓郁的药香充斥了整个营帐。
那是一整箱百年地芝!
“主公,公孙将军得了那三处灵脉,十分高兴。这是他从王家密库中拿出,赏赐给我们的。”甄衡笑得眼角都挤出了褶子。
“足足三百株地芝!若是拿去幽州,足以换回千匹战马!”
“战马再多,若是骑乘的人不行,也是去送死。”
赵云语气果决:“通知邢烈,架起铁锅,把这些地芝连同咱们军中的虎骨一起熬成药汤。让弟兄们补一补身体!”
甄衡一惊,但看着赵云坚定的眼神,立刻抱拳退下。
半个时辰后,一千名刚刚经历过血战的白马义从,赤膊站在寒风中,每人端着一海碗药汤,仰头一饮而尽!
……
次日清晨,中军大帐。
公孙瓒一身戎装,意气风发。食髓知味的他,已经迷恋上了这种“驰援世家、索要谢礼”的行径。
“子龙,本将欲率主力继续南下,去解救安平郡的崔家和巨鹿郡的田家。你先锋营可愿为大军开路?”公孙瓒哈哈大笑。
赵云单膝出列,面色沉静:“将军,末将麾下只有一千骑,连日血战,需要休养。况且无极县周边仍有黄巾残党流窜。末将斗胆请命,留在无极县周边清剿残敌,稳固后方,以免大军粮道受阻。”
公孙瓒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在他看来,这前线的世家坞堡才是真正的肥肉。赵云若是兵马太多、风头太盛,反而会让他这个主公心生忌惮。如今赵云主动表示,只带一千骑留在后方干苦差事,正中他的下怀。
“好!难得子龙如此顾全大局!”公孙瓒痛快地大手一挥。
“本将便授予你节制无极县周边之权!待本将平定冀州,记你首功!”
看着公孙瓒率领数万大军南下的背影,赵云缓缓站起身,望向远方的荒原,眼神深邃。
……
三日后,无极县外八十里,苍莽荒原。
前方的一处凹地里,聚集着约莫三四千名黄巾溃军。这支残军衣不蔽体,犹如一群行走的干尸。
人群中央,一名身披破烂道袍的太平道“祭酒”,此刻正手持桃木剑,念念有词,试图透支这些流民最后的生命力去冲击周边的村落。
“妖言惑众,死!”
一声暴喝后,赵云单骑突阵,连人带马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带起丈许长的极寒龙影,瞬间贯穿了那妖道的胸膛!“砰”的一声闷响,将其死死钉在了后方的一截枯树干上!
紧接着,一千名白甲骑兵,整齐地在凹地边缘勒住战马,冰冷的刀锋将这三千溃兵死死围住。
妖法散去,这数千名流民眼中的红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们跪倒在荒原上,闭上眼睛等候屠刀落下。
然而,预想中的屠杀并没有到来。
“吱呀——”
大管家甄衡带着几十辆辎重车,从白甲骑兵的后方驶出。掀开油布,里面全是这几日从王家地窖中挖出来的陈粮。
“我知道你们是活不下去了,才会被妖道蛊惑。”
赵云横枪立马,雄浑的声音在真气的激荡下,在每一个流民的耳畔炸响:“大汉立国四百年,本意是护佑万民。如今奸臣当道、贪官污吏横行,逼得你们没了活路。但我幽州大军,绝不滥杀无辜!”
他用枪尖指着那堆粮食,定下了他的规矩:
“我这先锋营,规矩极严!正规骑兵,只有一千之数,绝不多要一人,以免滋生骄纵、空耗粮草!”
赵云的目光扫过这三千多名青壮流民:“但无极县周边,世家覆灭,良田无主。从今日起,你们便是我先锋营的‘辅兵’!你们去种那无主的良田,去吃这车里的粮食!你们种出来的粮,只供养我这一千骑兵!”
流民们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仅不杀他们,还给他们田种,给他们饭吃?
“记住!”
赵云猛地一振长枪,声音响彻云霄:“若战端再起,我这一千正军,会在最前方替你们挡刀!若有正军战死,便从你们辅兵之中,挑选武艺最强者,继承他的战马与兵甲,补入正军之列!”
“正军卫疆,辅兵屯田!战损不绝,兵甲不歇!只要田地里还长着庄稼,我们这支军队,便永远打不垮!”
“轰——”
短暂的死寂过后,三千多名溃兵,将头重重磕在冻土上,额头鲜血直流。
“愿为将军屯田!万死不辞——!!!”
看着这一幕,赵云眼底闪过一丝光芒。
不拥兵自重,便不会引起公孙瓒的猜忌。但凭借这套“正辅相依、战损更迭”的屯田之法,他手中握着这一千精锐骑兵,背后站着源源不断的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