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炉炼钢进入关键时刻，工坊内热浪滚滚，空气烫人。十米高的高炉轰鸣震耳，炉口喷吐着火舌。
陆远站在高台上，额角汗珠滚落，双眼紧盯炉膛内的动静。
“东家！不行啊！”
老赵头连滚带爬冲上高台，老脸熏得乌黑，满眼惊恐。
“这批铁矿石的成色太差了！里面夹杂的黄石和黑土太多，虽然炉温上去了，但那铁水里全是一坨坨的死疙瘩！”
老赵头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在发抖：
“这要是强行出炉，打出来的全都是一敲就碎的废铁渣子啊！咱们这几天的日夜赶工，全白费了！”
下方几十个老铁匠停下活计，脸色惨白，手里的铁锤当啷落地。
“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就说这矿石不行，杂质太多，神仙来了也炼不出好钢啊！”
“这要是炼废了，咱们拿什么去跟永昌侯的百炼钢刀比？”
众工匠窃窃私语，绝望情绪在工坊内蔓延。他们敬畏陆远，但打铁这行当，矿石不行便是不行，这是铁律。
面对众人的绝望与质疑，陆远哂笑一声。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老子顶着！”
陆远一把推开老赵头，大步走到投料口边缘，意念微动，调出脑海中的系统面板。
“给老子开启二级工业库！”
“兑换脱硫脱磷剂！”
系统扣除白银的提示音响起，陆远袖口凭空多出几个沉甸甸的牛皮纸包。这是炼钢关键的化学制剂，能迅速剥离生铁中的硫、磷等致命杂质。
“都给老子睁大眼睛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工业奇迹！”
陆远暴喝一声，肌肉紧绷，抡起胳膊将纸包砸进喷吐火舌的投料口。
“轰隆——！”
化学制剂接触高温铁水的刹那，发生剧烈反应，整个高炉重重一震，炉膛内传出沉闷巨响。
刺鼻浓烟夹杂火花从炉口冲天而起。炉膛内的铁水疯狂翻滚沸腾，发出骇人的“咕噜噜”声。
“退！都给老子退后！”
陆远大吼一声。
老赵头和工匠们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这……这是什么妖法？！”
高炉底部的排渣口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大量灰黑色废渣如烂泥般被排挤出来，堆在地上冒着毒烟。这些正是让老赵头绝望的杂质。
“开出铁口！”陆远站在高台上，下达指令。
两个膀大腰圆的力士咬紧牙关，用特制长柄铁钩，拽开高炉底部的出铁口闸门。
“哗啦——！”
没有了杂质阻碍，一股纯净夺目的钢水顺着导流槽奔涌而出。
钢水通红透亮，没有半点杂质。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空气扭曲，红光将工坊照得亮如白昼。
“这……这……”
老赵头面对那奔涌的纯净钢水，双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他打了一辈子铁，不曾碰过这等纯净的钢水。
“神迹……这是神迹啊！”
老赵头激动得老泪纵横，对着高台上的陆远连连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陆大人真乃神人也！”
“我的老天爷，这钢水要是打成兵器，那还得了！”
周围几十个老铁匠如梦初醒，齐刷刷跪倒一片。随手扔几个纸包，就让废铁变成绝世精钢，众人看向陆远的目光已如视神明。
“都别给老子嚎了！赶紧起来干活！”
陆远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打断了老铁匠们的膜拜。
“老赵头，把你手底下几个徒弟全叫过来！趁着这钢水温度最高，给老子趁热打铁！”
陆远大步走到锻造台前，将图纸拍在铁砧上，老赵头赶紧爬起身，擦了把脸上的黑灰，招呼四个铁匠迅速就位。
陆远指着图纸，现场指导：“今天，咱们不打那些软绵绵的绣花针，也不打大明军中那种一砍就卷刃的破烂战刀！”
陆远嗤笑一声：
“老子今天，要打造一把能把蓝玉那把百炼钢刀，像切豆腐一样劈成两半的绝世凶器！”
老赵头盯着图纸上的造型，倒吸一口凉气：
“东家，这刀的样式……老朽闻所未闻啊！这刀身如此修长，刀柄却这么长，这能好使吗？”
“你懂个屁！”
陆远毫不客气地骂了一句，直接用最通俗的话解释：
“这叫斩马刀！双手握持，利用巨大的杠杆原理，一刀劈下去，别说是蓝玉那把破刀，就算是一匹披着重甲的战马，也能给老子一刀两断！”
“废话少说！上锤！”
伴随陆远一声令下，一块散发着高温的暗红钢锭被铁钳稳稳夹到铁砧上。
“叮！当！叮！当！”
四个铁匠抡起沉重的铁锤，在老赵头的口号声中奋力锻打。
火星四溅。
陆远站在一旁，目光随着钢锭的形状变化移动，不断发出指令。
“左边轻点！右边加重力道！”
“折叠！给老子反复折叠锻打！把里面的晶体结构给我打得严丝合缝！”
“碳含量必须控制好！不能太脆，也不能太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铁锤敲击金属的轰鸣声如狂风骤雨。
在严苛的现代标准要求下，这块大明第一炉纯净精钢经历了千锤百炼。老赵头等人累得虚脱，衣服全被汗水浸透，眼神却异常亢奋。
终于，在密集的敲击声中，一把造型冷厉的现代斩马刀在铁砧上逐渐成型，这把刀与大明传统的雁翎刀截然不同。
刀身修长呈微弧形，刀背厚重，刀刃极薄。长刀柄足以双手稳固握持，整个刀型透着暴力的工业美学。
哪怕此刻还是一块暗红色铁胚，那股凌厉的杀伐气已逼得周围工匠连连后退。
“停！”
陆远一抬手，打断了铁匠们的动作。他迎着热浪大步上前，拿起铁钳稳稳夹住尚未淬火的斩马刀，举到眼前仔细检查弧度与厚度。
脑海中，现代力学知识在飞速运转。
“刀刃夹角恰到好处，完全符合力学劈砍的极致原理。”
“刀背厚度均匀，能提供强悍的破甲动能。”
“精钢的碳含量均匀，硬度与韧性，已经达到了这个时代所能达到的绝佳平衡！”
陆远咧嘴笑了。
有了这把结合现代力学原理的精钢斩马刀，十日后在京郊大营校场，他绝对能把蓝玉那帮淮西老将的脸，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老赵头！”陆远发出一声暴喝。
“在！”老赵头激动地回应。
“准备淬火液！”陆远命令道。
“今天，老子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削铁如泥！”
老赵头立刻指挥学徒，抬来一个巨大的木桶。这木桶里装的不是普通井水，而是陆远利用系统兑换的化学制剂，调配出的特制冷却液。
这特制冷水能让精钢入水时表面迅速收缩硬化，形成坚硬的马氏体结构，内部依然保持韧性。
陆远屏息，单手用铁钳夹着沉重的斩马刀高高举起，刀身依然散发着暗红高温。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他手里的凶器。
“给老子淬！”
陆远发出一声暴喝，手臂骤然发力！
“哗啦——！”
一盆刺骨的特制冷水被迎面泼下，直接浇在滚烫的斩马刀上！
“嗤——！”
刺耳的沸腾声响起，一大股白色蒸汽升腾而起，将锻造台笼罩。
白雾中，一声清脆的金属颤鸣划破空气。
“铮——！”
白雾散去，陆远提刀出水，淬火完成的斩马刀显露真容。
冷厉的刀身没有半点杂质，刀锋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刺目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