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陆府后院。
正午的太阳毒辣,烤得青石板发烫。陆远没在屋里躲清闲,蹲在后院那片被围墙和油布挡着的试验田边。
他伸手捏了捏地里干硬的泥土,盯着眼前绿油油的幼苗。这可不是什么杂草,这是他砸了真金白银换出来的现代高产土豆!
眼下这土豆长势喜人,叶片肥厚,根系扎进土里。陆远拍掉泥灰站起身,心里盘算着日子。
作为一个对大明历史滚瓜烂熟的现代人,他脑子里的时间线犹如刻在骨子里般明了。洪武年间,老天爷可没少折腾朱元璋。算算日子,北方那场大旱灾马上就要席卷好几个省!到时候几个月不下雨,河道干涸,赤地千里。庄稼成片成片旱死,百姓连树皮和观音土都没得吃!
碰上这种天灾,大明朝那点可怜的粮食储备完全不够,粮价绝对会飙到一个离谱的地步。
“天灾,就是最大的洗牌机会。”陆远目光落在土豆幼苗上,冷哼出声。
对他来说这不仅是场灾难,更是绝佳机会!虽然不敢和其他穿越者那样圣母,大发宏愿让天下人都吃饱饭。但只要手里攥着海量粮食,在这大明朝,他陆远就能横着走!
就在陆远琢磨接下来的布局时,前院突然闹腾起来,脚步杂乱无章。
陆远转身大步去前院,刚过月亮门,管家老李正满头大汗站在院中央,指挥着一群膀大腰圆的沈家护院。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这可是陆大人的银子,磕碰了你们赔得起吗!”老李扯着嗓子吆喝,狐假虎威的做派拿捏得到位。
几十个护院哼哧哼哧扛着沉甸甸的红漆木箱,一箱接一箱往库房搬。木箱落地,地砖都跟着震动起来。陆远扫过去,足足几十口大箱子!
自从陆氏商行的牌子挂出去,全国独家代理的规矩定死,沈婉娇那女人不愧是经商世家的大才女,赚钱运作高效得吓人。香皂分了三六九等,在两京十三省彻底卖疯了。每天都有成箱白银通过沈家的高明渠道,源源不断运进陆府。
“老爷!”老李迎着陆远小跑上前,激动得直结巴。
“沈家又送红利来了!整整二十五万两现银,全是不记名的官窑雪花银!”
陆远挥手打断:“行了,让沈家的人退下,你把库房门锁死,任何人不准靠近。”
打发走闲杂人等,陆远独自进库房。满屋子白花花、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映入眼帘,陆远毫不犹豫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系统,全部充值!”
【检测到高纯度白银二十五万两,充值成功。】
【当前财富余额:三十二万一千五百八十两白银。】
虚拟面板上跳动定格的数字,让陆远心里底气十足。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只有系统里这实打实的余额,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
“去,把沈大东家紧急请来。”陆远走出库房,冲远处的李管家吩咐。
半个时辰后。
一辆低调的青篷马车停在陆府侧门,沈婉娇一身干练的月白锦裙从马车上下来,快步进书房。她刚从江南分号核完账本回京,连水都没顾得上喝,一接传唤立马跑了过来。
“陆大人。”沈婉娇恭恭敬敬福了一礼。
此时她看陆远的目光满是狂热与敬畏,自从跟了这位爷,沈家的赚钱速度实在可以比拟爷爷沈万三在世的时候,她现在对陆远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陆远没废话,直接从书架抽出一卷大羊皮地图,铺在紫檀木大案上,这是一张详尽的应天府及周边地形图。陆远拿起朱笔,果断地在地图上,绕着京郊几处连片区域,重重画了几个大红圈!
画完,陆远将笔扔在桌上,双手撑着桌面前倾,直勾勾盯着沈婉娇。
“沈大小姐,接下来这桩买卖,比咱们之前干的所有事情都要大!”陆远嗓音低沉,透着股霸气。
沈婉娇心头猛跳,呼吸急促。比垄断全国香皂还大的买卖?
“大人请吩咐!婉娇万死不辞!”
陆远直起身,指着地图上那几个红圈:“立刻动用陆氏商行和你们沈家目前所有的流动资金!不惜一切代价,把这几处连片的荒地,全部给我买下来!”
“所有流动资金?!”沈婉娇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几十万两现银!足以买下半个应天府的繁华街铺!
“记住!绝不能用你沈家或者我陆远的名义!多披几层皮,找几十乃至上百个不起眼的人,分批次、分地段去牙行买!我要这几万亩荒地,神不知鬼不觉全部改姓陆!”
沈婉娇彻底懵了。
她快步走到书桌前,顺着陆远指的方向,盯着地图上那几个红圈。作为江南首富之女,她对天下田产地契再熟悉不过。等看清那几个位置,这位女强人满脸不解,眉头拧成一团。
“大人……”沈婉娇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质疑。
“这几处地方,婉娇以前亲自去看过。那里根本不是什么好田,全是大片盐碱地和沙土坡!地里全是石头块子,连野草都长不齐!”
沈婉娇越讲越急,试图劝阻陆远:“那些都是寸草不生的下等劣田啊!别提种金贵的水稻麦子,就连最耐活的粟米撒下去,都绝对种不活!以前有不少想贪便宜的商贾买过那里的地,最后全赔得血本无归!”
在古代商人骨子里,买地只能买江南肥沃的水田,买这种连草都不长的荒地,简直就是真金白银往水里扔!
面对沈婉娇苦口婆心的劝阻,陆远靠在太师椅上,一句话没说。
他只是静静注视着沈婉娇,目光笃定,带着股一切尽在掌控的自信。
接触到陆远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沈婉娇浑身一震。她骤然回想起之前玻璃杯和香皂的奇迹。眼前这男人,医术通神,手段狠辣,啥时候做过亏本买卖?既然敢砸几十万两银子进去,绝对有翻天覆地的后手!
商人的精明在这一刻让位于对陆远盲目的信任。
沈婉娇将所有疑惑咽回肚里:“婉娇领命!只要大人发话,就算买下几万亩火坑,婉娇也绝不皱眉头!这就去安排最可靠的人手,保证把这几万亩荒地全部拿下!”
话音落下,沈婉娇雷厉风行转身,大步跨出书房。
陆远负手走到书房雕花木窗前,看着沈婉娇乘坐的马车迅速驶离陆府,扯了扯嘴角。
他很清楚沈婉娇在疑惑啥。大明朝这些土着,根本没法理解现代农业的恐怖。
粟米种不活?水稻长不出?
那是因为他们压根不清楚世界上还有土豆这种逆天东西!
土豆这东西耐旱得很,根本不挑地形。哪怕是沙土坡、盐碱地,只要把块茎埋进去,就能在地下疯长!而且越是贫瘠疏松的荒地,越能展现它那恐怖的产量!
大明朝上好的水田,累死累活一亩地撑死也就产个两三百斤粮。可他系统里换出来的高产土豆,在这种沙土荒地里,一亩地随随便便就能刨出几千斤!
等北方大旱、赤地千里,全天下良田都绝收的时候,他这几万亩荒地,将会挖出堆积如山的粮食!
到那时,他陆远就是整个大明朝唯一的救世主!
几天后。
京城最大的几家牙行里,突然迎来反常的热闹。
一批操着各省口音、穿着打扮各异的神秘买家,互不相识地涌入各大牙行。这帮人根本不看抢手的肥沃水田,一进门就指名要买京郊那几处荒无人烟的盐碱地和沙土坡。
牙行的掌柜们起初都以为自己听岔了。
“客官,您确定要买那片沙土坡?那地方连狗都不去拉屎,撒什么种子都得死啊!”一个牙郎满脸不可思议地确认。
这牙郎压根不清楚眼前这些穿着普通的买家,背后站着的是名震京城的太医院左院判陆远。在他眼里,这帮人纯粹是外地来的冤大头。
“少废话!老子有钱烧得慌,就喜欢买荒地建坟圈子不行吗?多少钱一亩,直接开价!”神秘买家嚣张地拍出一沓银票。
牙行掌柜们在心里疯狂嘲笑这帮人是傻子,生怕这群冤大头反悔,以极低的价格,几乎半卖半送地疯狂抛售那些砸在手里多年的劣田。
短短几天时间,京郊几万亩寸草不生的荒地,就被这群神秘买家以白菜价买了三分之一,且神不知鬼不觉办完了过户手续。至于剩下的大部分,由于归属于朝廷皇庄,暂时无法通过商业手段购买到。
这反常的大规模扫货举动,不可避免引起了京城里部分有心人的注意。
连锦衣卫的暗探都察觉不对劲,立刻顺着线索往下查。
可是,当这些暗探顺藤摸瓜找过去时,买家全都是些外地小商贾、破落户,乃至还有青楼里的老鸨。所有资金流向和契约转手,全被沈家高明的商业手段瞒过。线索彻底断裂,根本查不到陆远和陆氏商行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