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堂里茶香袅袅,气氛却很紧张。
沈婉娇双目紧盯坐在对面的灰衣斗笠男,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饥饿营销”这四个字,心跳得飞快。她做梦都想不到,一个打扮如此穷酸的神秘人,竟然能随口抛出这等把大明商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卖货方法。
陆远靠在紫檀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沈大小姐,既然你是个聪明人,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话。”陆远嗓音低沉,带着股不容反驳的硬气,“这门生意,我要给你的是独家代理权。”
“独家代理权?”沈婉娇愣了一下,这词她闻所未闻。
站在一旁的掌柜也是满头雾水,竖起耳朵仔细听。
“意思很简单。”陆远坐直身子,语气逼人,“从今往后,这晶莹剔透的玻璃杯,这能照出人汗毛的玻璃镜,全天下只有你聚宝阁一家能卖!除了你这里,大明朝任何地方都买不到这等神物,这就叫独家垄断!”
沈婉娇呼吸骤然乱了节奏,作为江南首富的孙女,她太清楚“全天下独此一家”这八个字的分量了。这意味着绝对的定价权,意味着金山银山!
还没等她开口,陆远抛出条件。
“既然是独家代理,那你们沈家就得拿出诚意。接下来的拍卖会,你们出场地,出护院安保,动用你们沈家所有的人脉关系,把应天府最有钱的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全给我请过来!这在行话里,叫宣发和渠道。”
陆远直视着沈婉娇,砸下最后的底线:“至于最后拍卖所得的银子,刨去杂七杂八的开销,利润分成,我七,你三。”
这话一出,内堂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放肆!”
一直守在门外的一名沈家带刀护卫大步冲进来,一把拔出腰间绣春刀,雪亮的刀锋直指陆远。
护卫满脸怒容,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藏头露尾的穷酸汉子,拿几块破琉璃就敢在这儿狮子大开口?我们沈家出场地、出人脉、出护院,忙前忙后包揽所有活计,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拿走七成利润?你当聚宝阁是给你打白工的要饭花子吗!”
旁边的掌柜也忍不住直擦冷汗。这要价太狠了!大明朝的买卖规矩,供货方拿个五五分账就顶天了,这人张口就要七成,简直狂到没边!
面对明晃晃的刀锋,陆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端起手边的极品大红袍,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退下!”
沈婉娇霍然站起身,厉声呵斥那名护卫。
“大小姐!这厮欺人太甚……”护卫满脸不甘。
“我让你退下!把刀收起来!谁借你的胆子对贵客无礼!”沈婉娇沉下脸厉声骂。
护卫吓得一哆嗦,赶紧收刀入鞘,连滚带爬退到门外。
沈婉娇重新坐回椅子上,表面上她在骂护卫,心里那把算盘早就打得噼啪直响。
七成利润,看似聚宝阁吃了大亏。可是,这根本不是几两银子的事!
这等宝贝,一旦贴上“聚宝阁独家”的标签,应天府那些眼高于顶的达官贵人,为了挣这份面子,就得来求着聚宝阁!到时候,聚宝阁攥在手里的,可是整个大明朝最顶尖的权贵人脉!
这背后的好处,别说拿三成,就算只拿一成,沈家也是血赚!还能借这机会,让沈家的地位再往上窜一大截!
想通了这一层,沈婉娇再看陆远,心思彻底变了。
这哪是什么穷酸汉子,分明是做买卖琢磨透了的大人物!这等手段,连她这个首富孙女都寒意窜上脊背。
“好!七三就七三!”沈婉娇咬紧牙关,重重点头。“客官痛快,我沈婉娇也不含糊!就按您的规矩来,这桩买卖聚宝阁全盘接下!”
陆远放下茶盏,斗笠下传出满意的笑声。
“沈大小姐果然是做大事的人,有魄力。”
沈婉娇趁机试探:“既然买卖敲定了,不知客官高姓大名?这等宝贝,究竟是哪位高人做出来的?也好让小女子心里有个底。”
“不该问的别问。”陆远毫不客气地冷声打断,“你只需要清楚,只要你按我的规矩办事,财源自然滚滚而来。要是敢动什么歪心思,我能让聚宝阁日进斗金,也能转手让别人把你们踩在脚底。”
这番敲打让沈婉娇后背发紧。她对眼前这人的来路好奇得很,却再也不敢多嘴半句。
陆远不再废话,单手扣开桌上的锦盒。
他随手摸出两个玻璃杯,外加那面玻璃小镜子,推到沈婉娇面前。
“这三件东西,就留在你们聚宝阁当样品。拿去当诱饵,让那些达官贵人好好开开眼界。”
陆远敲了敲桌面,语气理所当然:“另外,既然咱们已经达成了合作,这生意也算开张了。先付一千两白银的定金,不过分吧?”
掌柜听得直咽唾沫,还没开张就要一千两定金,这做派比王侯将相还霸道。
沈婉娇想都没想,直接转头吩咐:“去账房,立刻支取一千两不记名的银票过来!”
掌柜哪敢怠慢,一路小跑冲出内堂。不多时,便双手捧着一叠厚厚的银票恭敬地递了过来。
陆远接过银票,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袖兜里。
随后,他一把抓起装有剩下四个玻璃杯的锦盒,站起身来。
“三天后,我会带着剩下的,亲自来聚宝阁看你们的拍卖会。希望沈大小姐别让我失望。”
撂下这话,陆远头也不回,大步流星跨出内堂,在一帮人敬畏交加的注视下直接走人。
看着陆远消失在暗巷尽头,沈婉娇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但很快,她眼里透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掌柜!”沈婉娇厉声喝问。
“小人在!”掌柜赶紧凑上前应承。
“立刻传令!动用聚宝阁所有渠道和人手,给我把风声放出去!”沈婉娇指着桌上的玻璃杯和镜子,语速极快。
“就传聚宝阁得了海外仙山的绝世珍宝,三天后办一场破天荒的专场拍卖会!”
“广邀应天府所有的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告诉他们,这等神物全天下就这么几件,错过了这次,哪怕搬来金山银山也白搭!”
掌柜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大小姐放心!小人这就去办,保证明天一早,整个应天府的权贵圈子全都会为这件宝贝疯狂!只是如果老爷问起......”
“我爹那边自有我去解释,你只管去做。”沈婉娇摆了摆手,快步走出店门。
另一头,陆远凭着对地形的熟悉,从黑市暗巷悄摸绕回了自己那座正六品的赐宅。
从后门溜进府里,确认四下无人,陆远一把摘下头顶的斗笠,扯掉捂得严严实实的黑面巾,长呼了一口气。
他大步走进卧房,把锦盒随手往桌上一搁,从袖兜里掏出那叠厚厚的银票。
一千两白银,这可是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系统,充值!”陆远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叮!检测到白银一千两,充值成功。】
【当前财富余额:一万零九百四十两白银。】
看着虚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陆远心情大好,咧嘴乐了。
这一千两定金只是个开胃小菜,真正的重头戏在三天后的拍卖会。只要那套路子铺开,那些死要面子的达官贵人,绝对上赶着来送钱。
五百万两的二级工业权限看着吓人,但他这第一步棋,算是走实了。
“接下来,就等三天后收网割韭菜了。”陆远搓了搓手,正盘算要不要再去后院多吹几个玻璃杯备用。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大门被人拍得震天响。
“陆大人!快快准备!”
院外有人扯着嗓子喊。
陆远眉头一皱,推开房门走到前院。只见大门敞开,一名穿着大红蟒衣的大内太监,带着几个带刀侍卫急匆匆跨进来。
那太监满脸喜色,手里捧着拂尘,一见陆远便高声传话。
“陆大人,陛下有旨!皇后娘娘凤体大好,今日特命奴婢来传您即刻入宫觐见!陛下和娘娘,此刻都在坤宁宫候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