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安心养病,等身子大好了,臣肯定把这些稀奇古怪的学问全教给您。”陆远满口应下。
旁边的朱标听着这番话,压根听不懂“细菌”“科学”到底是个啥,不过看儿子精神头这么足,心里对陆远越发看重。
给太孙复诊完,确认没大碍,陆远便起身告辞。
朱标赶紧拦人:“陆先生,今儿多亏你。这都晌午了,干脆留在东宫,孤让膳房备桌酒菜,咱们喝两杯。”
“谢殿下恩典。只是臣家里还有急事要办,实在留不得,改日臣再来给您请安。”陆远推辞了过去。
他心里惦记的全是搞钱。香皂的配方和模具早盘算好了,这会儿得赶紧回府试做。早一天弄出来,就能早一天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填那个坑爹系统的无底洞,哪有闲工夫在这儿吃饭。
朱标见他态度挺坚决,不好强留,亲自把人送到殿门外。
陆远迈步出了东宫大门,脑子里正盘算去哪儿弄点猪油和草木灰。
刚下台阶,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动静。
一个穿蓝布圆领衫的小太监,帽子跑歪了,连滚带爬朝这边冲。
“陆大人!陆大人留步!”
小太监冲到跟前,双腿一软直接跪地,一把扯住陆远的袖口。他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带着哭腔喊:
“陆大人!快!快救命!皇后娘娘……娘娘病倒了!”
小太监这一嗓子,直接把陆远喊懵了。
马皇后病倒了?看这太监的架势,绝对是急症。
作为一个现代人,陆远太清楚马皇后的分量。这可是陪着朱元璋打天下的结发妻子,大明朝真正的定海神针。
只要马皇后活着,朱元璋这头猛虎就还有人能拴住。太子朱标的地位就稳当,整个朝堂就不会乱。
最关键的是,马皇后绝对是他陆远保命、升官发财的核心大腿!
“前面带路!快走!”
陆远一把拽起地上的小太监,迈开腿就往坤宁宫的方向狂奔。
他强化过的身体跑起来飞快。小太监本就吓得腿软,此刻几乎是被陆远提溜着在半空中跑,气都喘不匀。
一路狂奔,连通报都省了,直接冲到殿门外。
还没跨进门槛,里头那股压抑的气氛就扑面而来,比昨天太孙病危时还要吓人。
大殿内接连传出瓷器砸碎的动静,紧接着是狂暴的咆哮。
“废物!全他娘的是废物!咱养你们太医院有何用?!”
“妹子,咱的妹子啊!!!”(此处自动播放大明不妙曲,怎么唱来着?)
陆远跨进大殿。
偌大的坤宁宫内,满地都是碎瓷片、掀翻的香炉和扯断的纱帐。
朱元璋彻底发了狂,眼眶通红,在大殿中央来回暴走。他胸膛剧烈起伏,手里攥着出鞘的天子剑,剑锋在青砖地面上划出火星。
十几个太医,以张院使为首,全跪在满地的碎瓷片上。瓷片扎进膝盖,鲜血染红了官服,顺着地面流。没人敢吭声,所有人都在疯狂磕头,额头磕得血肉模糊,还在不停地往地上撞。
周围的宫女太监吓得全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陆远顾不上这满地狼藉,越过暴怒的朱元璋,直接看向床榻上的马皇后。
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拧了起来。
情况很糟。
床榻上的马皇后,脸色呈现出极不正常的暗红色,那是高热缺氧导致的紫绀。她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旁边伺候的宫女赶紧拿丝帕去接,等丝帕拿开,上面赫然是带着血丝的黄绿色浓痰。
陆远脑子里立刻过了一遍症状。
高热、呼吸急促、紫绀、剧烈咳嗽、咳铁锈色血痰。
这分明是重度肺部感染引发的大叶性肺炎。
在有抗生素的现代,这病输几天液就能控制。但在连显微镜都没有的大明朝,没有任何特效抗菌药物,大叶性肺炎绝对是九死一生的绝症。
难怪这群太医吓成这德行,他们开的那些温吞的固本培元汤药,面对这种急性细菌感染,根本不管用。
陆远正盘算着系统空间里还剩多少青霉素和头孢,跪在碎瓷片上的张院使转头看到了他。
张院使此刻膝盖剧痛,额头流血,心里清楚今天若是皇后有个三长两短,太医院所有人都要陪葬。他正愁找不到替死鬼,一看到陆远,老脸立刻扭曲起来。
他抬起头,顾不上额头的血流进眼睛,指着陆远,冲朱元璋大喊:“陛下!陛下明鉴!皇后娘娘千金之躯,平日里凤体康健,怎会突然染上如此急症?这分明是有妖邪作祟!”
朱元璋停下脚步,盯着张院使,手中长剑一指:“你说什么妖邪?给咱说明白!敢有半句虚言,咱立刻将你千刀万剐!”
张院使连滚带爬向前挪了两步,指着陆远的鼻子进谗言:“陛下,就是他!就是这个陆远!昨日在这坤宁宫内,他对太孙殿下施展开膛破肚的妖术!”
“自古以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破腹见脏,那是大不祥之兆!昨日殿内血光冲天,秽气四溢。皇后娘娘当时就在这殿内看着,定是被那血光与邪气冲撞了凤体,阴邪入体,这才引发了如此凶险的急症!”
张院使这番话可谓字字诛心。
周围几个同样面临杀头之祸的太医反应极快,立刻跟着磕头附和。
“张院使说得对啊陛下!破腹之术有违天和,必招邪祟!”
“定是这陆远带来的邪气,害了皇后娘娘!”
“求陛下严惩此妖人,以正宫闱清气!”
这口黑锅,结结实实扣在了陆远头上。
在这封建时代,“冲撞邪气”这种说法很能唬人。更何况,昨天陆远给朱雄英做手术,确实是实打实的开膛破肚。
朱元璋闻言,转头看向陆远。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钉在了陆远身上。
朱元璋本是精明人,绝不会轻易听信这种无稽之谈。但此刻,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是他最爱的发妻,是他唯一的软肋。
人在恐慌和暴怒之下,猜忌心往往会占据上风。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昨天这小子确实在这里动了刀子,见了血!
“好胆……”朱元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透着彻骨的冰寒,“你这庸医,竟敢把邪气带进咱的坤宁宫,害咱的妹子!”
“来人!锦衣卫何在?给咱把这妖人拿下!若是皇后有失,咱要活剥了他的皮!”
殿外立刻冲进来四五名锦衣卫力士。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锦衣卫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他们知道皇帝正在气头上,下手毫不留情,一左一右扑上来,伸出大手按住陆远的双肩,企图直接将他强行按跪在地上。
“跪下!”左边的锦衣卫大喝,双臂发力往下压。
然而这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他们感觉自己按住的根本不是个文弱太医,这人硬得像块铁疙瘩。任凭他们使出吃奶的力气,对方竟然纹丝不动,膝盖都没弯一下。
“滚开!”
陆远也火了,冷喝出声。
强化过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双肩一震,脊背瞬间弹直。
两名魁梧的锦衣卫只觉得手掌被重重撞开,虎口一阵剧痛,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震得倒退了半步,鞋底在青砖上擦出沉闷的声响。
全场安静了一瞬。
周围跪着的太监宫女们瞪大了眼睛。张院使等人更是看愣了,头皮一阵发麻。
徒手震退两名大内锦衣卫?这小子力气也太大了。
陆远甩开锦衣卫的手,身躯笔挺地站在大殿中央,直视着处于暴走边缘的朱元璋。
“陛下!”陆远声音洪亮,“张院使这番言论,纯属无稽之谈,更是草菅人命的庸医误国!”
他转头盯着跪在地的张院使,厉声痛骂:“老匹夫!你自己医术不精,连太孙的肠痈都治不好,差点害死太孙!如今皇后娘娘突发急症,你毫无对策,不想着如何救治,反倒在这儿妖言惑众,推卸责任!”
“什么血光冲撞?什么阴邪入体?简直荒谬至极!若是开膛破肚就能带来邪气,那大明边关天天在刀口舔血、浑身是伤的将士们,岂不个个都被邪气缠身了?!”
陆远这番话,骂得张院使老脸惨白,浑身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朱元璋握着天子剑的手顿住,眼里的疯狂退去几分。陆远这话粗理不粗,边关将士天天见血,确实没见谁被邪气害死。
陆远见老朱听进去了,立刻乘胜追击,冷笑着逼问张院使:“好!既然张院使口口声声说是邪气入体,那我倒要请教请教你!你这堂堂太医院首,面对这所谓的邪气,可有驱邪救命的良方?可敢立下军令状,保证治好皇后娘娘?!”
“我……这……老夫……”
张院使被逼问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他哪有什么良方?连马皇后到底得了什么病都号不准脉,更别提治好。面对陆远的逼问,他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只能低下头。
“废物!”
陆远怒斥一声,不再理会这群庸医。
他转过身,面对朱元璋,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陛下,臣有绝对的把握,能治好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