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黄色的弹幕停在半空。
李世民的那句质问,带着皇帝特有的憋屈。
苏烨把那几张揉皱的试卷摊平。
双手按在钢化玻璃茶几上。
他捞起一根红蓝双色圆珠笔。
笔帽点在8分的物理试卷上,发出哒哒的响声。
“洪水猛兽?”
苏烨看着天幕,语气里带着嘲弄。
“这题考的是动摩擦因数。大白话就是,一个木头块从斜坡上滑下来,地面的粗糙程度是多少。”
他用笔在试卷空白处画了个斜线和一个方块。
“斜坡会给木块一个向下的重力,地面会给它一个向上的阻力。”
“算准了这两个力,你就能知道这木头滑下来有多快。”
大唐太极殿。
李靖站在武将队列最前面。
他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眼睛渐渐亮起。
“陛下,这仙界物理,算的是辎重车下坡的冲力!”
李靖一拍大腿。
“若能算准此力,大唐运粮的马车在蜀道下坡时,便不会再有车毁人亡的惨剧!”
苏烨听到了李靖的惊呼。
他拿着卷子冲屏幕晃了晃。
“你们大唐的军神都听懂了。”
“结果你这好儿子,大唐太子。连题目都没看懂。”
“直接在空白处给我画了个带轮子的投石车!”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原本以为是仙界的题目有妖法,会吃人。
搞了半天,是李承乾在卷子上胡涂乱画。
苏烨没停,抽出了那张5分的化学试卷。
红色的叉占满了大半个页面。
“物理不懂,咱们看化学。”
苏烨指着那道配平化学方程式的大题。
“高锰酸钾受热分解。”
“一种紫黑色的石头。放在火上烤,会分解出一种叫氧气的东西。”
苏烨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打火机。
“咔哒。”
一簇橘红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没有氧气,这火就点不着。人没氧气,直接憋死。”
苏烨盖上打火机盖子,火苗熄灭。
大唐太极殿角落里。
孙思邈老眼瞪得浑圆。
他手里捏着炭笔,在一块麻布上疯狂记录。
紫黑色的石头烤热,能出救命的气。
这要是放在医道里,绝对是起死回生的神物。
“就这么一个解析物质变化的题目。”
苏烨拿起试卷,大声念出李承乾的答案。
“先用武火熬煮两个时辰,再转文火收汁,待有紫烟升起,即得仙丹?”
苏烨把卷子重重摔在桌上。
“李世民,你们大唐的化学课,是龙虎山的老道士教的吗?”
“没有神仙,没有法力。这就是最普通的烧石头。”
“结果你儿子,把它当成了方士炼丹的秘诀。”
太极殿里死寂一片。
魏征干瘦的脸颊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转头死死盯着龙椅上的皇帝。
满朝文武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丢人。
大唐皇室的脸面,被这一张卷子扒得干干净净。
“还有这个。”
苏烨扯出最后一张生物卷子。
“常染色体隐性遗传病推断。”
“大白话就是,爹妈身上带病根,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得病。”
苏烨靠在折叠椅上,双臂抱胸。
“你们古代人喜欢近亲结婚。表哥娶表妹。”
“生出来的孩子要么早夭,要么是傻子。这就是遗传病概率太高。”
李世民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大唐权贵之间,互相联姻是常态。
长孙家和李家更是亲上加亲。
魏征在台阶下清了清嗓子。
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仙人此言,恰中时弊。
“这么一道算生病概率的题。”
苏烨指着卷面空白处的几个蝇头小楷。
“他写:此女有胡人血统,不可入东宫。”
苏烨冷笑出声。
“李承乾,你在仙界的考场上选妃呢?”
李承乾坐在沙发上。
他把头死死埋在胸口,整个人恨不得蜷缩成一团。
他感觉全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羞愤,懊恼。
他真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地底下。
扶苏坐在旁边,咽了口唾沫。
大秦长公子悄悄把自己的15分数学卷子往屁股底下塞了塞。
虽然他分低,但他至少没在卷子上写炼丹口诀。
比起李承乾,他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大唐太极殿。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他的膝盖重重撞在面前的金丝楠木御案上。
沉重的案几翻倒在地。
朱砂笔、砚台、奏折稀里哗啦滚了一地。
浓黑的墨汁溅在明黄色的地毯上,触目惊心。
“逆子!”
李世民一脚踹开滚到脚边的青铜镇纸。
他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他引以为傲的大唐储君。
在万朝古人的眼皮底下,把仙家的学问当成了神棍的把戏。
这让大唐以后如何在万朝中抬起头?
李世民的牙齿咬破了嘴唇内侧。
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
他大步走到殿中央,唤出系统界面。
这顿打,必须得挨。
而且得当着天下人的面挨,才能堵住悠悠众口。
“去内库!”
李世民冲着旁边的贴身太监低吼。
“把先皇留下的那把紫檀包铜戒尺拿来!”
太监吓得连滚带爬,冲出大殿。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太监双手捧着一个长条的黄花梨木匣,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李世民一把掀开木匣盖子。
里面躺着一根两尺长的戒尺。
紫黑色的木芯外面,包裹着一层有些氧化的黄铜皮。
这是大唐开国时专门用来教训皇子的家法。
抽在肉上,不见血,但能疼进骨头缝里。
李世民抓起戒尺。
黄铜表面泛着森冷的寒光。
他点开天幕的跨时空打赏功能。
这半个月积攒的系统积分,被他眼都不眨地全砸了进去。
只求一次强行实物传送。
【大唐李世民打赏:大唐皇室特制紫檀包铜戒尺一把。】
【大唐李世民:请苏先生替朕狠狠责罚!】
现代实验室里。
苏烨正端起纸杯,准备喝口凉水润润嗓子。
半空中的空气猛地扭曲了一下。
“啪嗒。”
一根沉甸甸的东西掉在钢化玻璃茶几上。
玻璃桌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险些被砸出裂纹。
纸杯里的水晃出一圈波纹。
苏烨放下纸杯。
他看着茶几上多出来的这根铜皮木尺。
李承乾看清那东西的瞬间,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的残腿重重撞在茶几铁腿上。
他闷哼一声,硬是没敢去揉。
大唐太子满脸煞白。
他太认识这玩意儿了。
小时候背不出《孝经》,他爹就是拿着这根铜尺子,抽得他双手半个月拿不起筷子。
李承乾浑身发抖,指节死死抠着校服裤子的侧边白条。
扶苏悄悄往后缩了半寸。
后背紧紧贴在沙发靠垫上。
虽然这东西不是冲着他来的。
但这把戒尺上透出的皇家煞气,看着比咸阳宫的廷杖还吓人。
苏烨伸出手。
他握住戒尺的一端,往上掂量了两下。
真沉。
这要是一尺子抽下去,手心能当场肿成猪蹄。
苏烨转过头。
他看向缩在沙发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两位太子。
“古人云棍棒底下出孝子,今晚,咱们开始辅导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