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的余晖给大秦咸阳宫的高台镀上了一层血色。
风吹动玄黑色的龙旗。
嬴政死死盯着天幕。
扶苏那番话,带着浓烈的血气,在大殿上空回荡。
嬴政的手掌重重拍在白玉栏杆上。
掌心震得发麻。
他没觉得疼,胸腔里反而涌起一股滚烫的痛快。
他唤出系统界面。
手指在半空中的虚影上重重一点。
系统侧边跳出一个闪烁的“打赏”按钮。
嬴政毫不犹豫地砸进去一笔刚从国库清点出来的系统积分。
【大秦嬴政打赏:穿云金龙x10!】
现代,高二(3)班教室。
扶苏站在狭窄的过道里。
右手上还沾着蓝色的圆珠笔墨水。
突然,他的视线被一片刺眼的金光填满。
只有他能看到的天幕光屏,在半空中猛地炸开。
十条金色的五爪长龙虚影,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龙吟,绕着他的身体盘旋直上。
金光照亮了扶苏的脸。
一条硕大的金色弹幕悬在他眼前。
【大秦嬴政:好大儿!给这帮后世人点大秦震撼!】
扶苏喉结剧烈滑动了一下。
那是父皇。
那个从来只会用竹简砸他脑袋的始皇帝,在两千年外,当着万朝古人的面,叫他好大儿。
扶苏感觉后背窜起一股电流。
他站直了身子。
讲台上的历史老师老陈,根本看不见这些金光。
他只看到这个转校生突然挺直了脊梁。
眼神变得像是一头刚出笼的野狼。
老陈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他觉得自己在讲台上站不住了。
“你说得头头是道。”老陈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金丝眼镜。
他决定找回属于老师的面子。
“那焚书坑儒呢?”
老陈抓起讲桌上的黑板擦,敲了敲铁皮桌沿。
“烧毁诸子百家,活埋四百六十个读书人!这也是造谣?”
扶苏往前迈了一大步。
蓝白校服的衣摆带起一阵风。
“焚书,烧的是六国列国史记。”
“为了断绝六国余孽的复辟之念。”
“民间留了医药、卜筮、种树之书。国家藏书室里,诸子百家留有备份全本!”
扶苏盯着老陈的眼睛。
“是项羽攻入咸阳,一把大火烧了三个月!”
“咸阳宫里的孤本烧了个干净!”
“这笔烂账,凭什么算在我大秦头上?”
老陈往后退了半步。
后腰撞在黑板槽上,沾了一身白灰。
“那……那坑儒呢?”他结巴了一下。
“坑的是骗钱炼假药的方士!”
扶苏想起苏烨科普的重金属毒药,火气更大了。
“卢生、侯生,拿了重金却炼不出仙药,卷款逃跑前还造谣生事!”
“父皇杀几百个骗子,有何不可?”
“是后世的酸儒为了往自己脸上贴金,硬把方士改成了儒生!”
老陈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班里的学生连气都不敢喘。
几个坐在前排的女生,已经偷偷掏出手机,点开了录音功能。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
老陈抓起教案,翻找着资料。
“贾谊的《过秦论》写得明明白白,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
“贾谊是汉臣。”
扶苏的声音盖过了老陈翻书的轻响。
“汉朝要确立正统,自然要全面否定大秦的法度。”
“先生教历史,难道不知政治立场的偏颇?”
扶苏在过道里站定。
他张口背出《史记·秦始皇本纪》的原文。
一字不差。
接着又背出睡虎地秦简里的律令条文。
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庞大的史料像冰雹一样砸在老陈的脸上。
老陈哑火了。
他发现自己背不过这个高中生。
那些冷僻的考古资料,这个学生随口拈来,逻辑严丝合缝。
李承乾坐在倒数第一排。
他手里转着那根没削好的铅笔。
大唐太子看着大出风头的扶苏,撇了撇嘴。
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掉在桌面上。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李承乾嘟囔了一句。
但他心里清楚,扶苏这番话,彻底把大秦的骨气立住了。
天幕外。
大秦咸阳宫。
嬴政听着长子的辩驳,放声大笑。
“赏!再给寡人赏!”
他又往系统里砸了一笔金子。
教室半空中,又是几条金龙虚影绕着扶苏炸开。
“叮铃铃铃铃——!”
下课铃声适时响起。
尖锐的电铃声打破了教室里让人窒息的安静。
老陈如蒙大赦。
他胡乱地把教案塞进胳膊底,连胖大海茶杯都没拿。
“这节课先到这,下课。”
老陈低着头,快步走出教室前门。
走廊上留下他略显慌乱的脚步声。
教室里死寂了两秒。
赵涛带头鼓起掌来。
“啪啪啪!”
紧接着,全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几个男生吹起了口哨。
女生们看着扶苏的眼神,已经从看帅哥变成了看神仙。
扶苏没理会这些掌声。
他慢慢走回座位,拉开那把掉漆的塑料椅子。
一屁股坐下。
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才发现双腿有些发软。
背后的校服被汗水洇透了一小块。
他扯过一张纸巾,擦掉虎口上的蓝色墨水。
墨水干了,擦不掉。
留下一片青紫色的印记。
扶苏看着这块印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大秦的屈辱,他今天算是洗刷了一半。
下午五点半。
落日的余晖打在市三中的大理石门柱上。
放学铃声响过。
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出校门。
私人博物馆里。
苏烨穿着一件灰色短袖,坐在实验室的电脑桌前。
他手里端着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
热气蒸腾,糊住了他的眼镜片。
他摘下眼镜,拿纸巾擦了擦。
大口吸溜着面条。
面汤溅在键盘的边缘。
苏烨抽出一张纸,正准备去擦。
桌上的黑色智能手机震动起来。
“嗡嗡嗡。”
手机在钢化玻璃桌面上平移了两寸。
苏烨放下泡面叉子。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一个没有备注的座机号码。
来电归属地显示本地。
下面跟着一行小字标记:市教育局。
苏烨挑了挑眉毛。
他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严肃的中年男声。
“你好,请问是苏烨先生吗?”
“这里是市教育局基础教育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