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唉!这世子爷还真是生性!也不管男的女的呢,就奸?”有个来给上工的人送热水的老婆子,听了那伍长的话,吓得冷不丁一哆嗦:“那世子爷,瞧着那样俊俏的一个后生,怎的就能憋成那急样儿?撵那么远也要跟那些人通奸?也不知道年龄大的他可瞧不瞧得上?老婆子我五十多了,老伴儿死了七八年了……”。
旁边一个上工的老秀才跟那婆子住得近,两人熟得很,啥话都敢咧咧着闹,当即笑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卢婆子,你可赶紧回你家草屋里,搂着你的大黄狗睡去吧!一把年纪了瞎咧咧个啥?人家世子爷说的那个‘歼’,是歼灭!是全杀光的意思!你这么大岁数了,脑子里咋还想的是奸情?要不说你这婆子,年轻时也是个不知害臊的老骚狗,嫁了三回男人了,全早早就让你给折腾死了,你要实在想男人,不妨等夜里来寻我……。”
卢婆子抄起热水瓢就要泼他,老秀才赶紧笑着躲到人堆后头,那老婆子终究没泼,想了想,倒是舀了碗水,替那老秀才晾着去了,工棚里顿时又笑成一片。
城外取石场的工棚里热闹,城门军营那边也热闹,城守府里一样热闹。有白景琰那一大帮千娇百媚又如狼似虎的娇妻悍妇聚在一起,想不热闹都难,尤其是那个心直嘴快直追大狐狸的封仙儿,还有个越发不知羞耻的刘英媚、于瑛几个,想不热闹?除非她们都睡着的时候。
“世子,你说,韩钦这会子带着那半路遇上的密信,回去见了萧鸿渐不曾?”宽敞又暖和的城守府后堂里,白景琰只穿着件薄衫,仰靠在那张胡床上。秦红颜身上那件红裙的裙角,被男人撕得快要扯到大腿根,她依旧浑不在意,像一只红色的大猫似的,乖乖趴在他臂弯里。于芷趴在他另一边,那挺翘弧度惊人的臀儿,让人瞧一眼都觉得心颤。世子最近像是发现了好玩意儿似的,总喜欢作弄她一番。
“今儿头半晌才得着回信儿,韩钦昨日才在路上遇见了那信使,才把那封慕容豨指使人杀慕容云海的密信搜了去。估摸着,那位韩尚书要见着他家皇帝萧鸿渐,至少还得四天。”澹台静替世子回答。她今日穿了一身紫兰色的薄裙,歪在窗边的锦墩上,手里捏着一柄小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乱摇着,不为扇风,只为好看。
“四天么?呵呵,看来,是该活动活动了。”白景琰笑了笑。
“世子是说——,去踹羊山大营?杀慕容云海?”穆黄衫眼眸一亮。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骑装,坐在桌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炊饼。
“不错。”白景琰点了点头,那语气里有一种懒洋洋的笃定:“高瞻已在慕容云海军前待了近一个月了。若不赶在韩钦见到萧鸿渐之前让慕容云海死掉,那韩钦‘截获’的那封慕容豨写给高瞻、要他杀慕容云海取而代之接掌北境军权的密信,可就会失去意义了。就算慕容云海死,也会少了一项用处。”他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屠弘这一出连环计,不可谓不毒。这第一环,可是万万不能出纰漏的。”
“慕容云海和慕容豨不是同属慕容一族么?萧鸿渐会信高瞻投效了慕容豨?他会信慕容豨要杀慕容家唯一的大帅慕容云海?”封仙儿疑惑地问。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薄裙,坐在榻尾,手里攥着一把松子,一颗一颗地剥着吃。
“往常或许不信,可若时间拿捏得恰到好处呢?”白景琰翻了个身,直接歪枕在于芷那细腰上,还顺势把秦红颜往怀里带了带,那红裙的裙角便又往上缩了一寸,露出她大腿上一道紧实的弧线。
“这边,韩钦刚把截获的,慕容豨写给高瞻的密信交给萧鸿渐,那密信上,是慕容豨以高家族人性命威胁,让高瞻除掉慕容云海,把北境军权,交到慕容豨亲兄弟慕容诡手里,由他慕容豨亲手掌控。可恰好慕容云海就死在了高家父子手里,而且高家族人又恰好从慕容豨手里被放出城。你们说,萧鸿渐还会不信么?何况,慕容云海和慕容豨虽同属慕容家宿老,可平日里本就政见不合,慕容云海更趋近于效忠皇帝;又恰巧慕容诡还真就在慕容云海军中;再恰巧,当初高瞻出上京到慕容云海军前助战,正是慕容豨极力促成的。”白景琰笑了笑,扫了一眼众女。
“这么多的巧合之下,萧鸿渐就算不信,心里也会起疑。只要他萧鸿渐起疑,屠弘这一计就算成了。”白景琰顿了顿,手指在于芷那圆翘的臀峰上轻轻捏了两下,语气愈发笃定:“更何况,就算此计不成,慕容云海一死,金国北境群龙无首,北原军也能适时长驱直入,金国北境必定吃大亏。北原能得大便宜,我也算对他们此次出征有个满意的交代了,至少没让他们耗费军马粮草,空跑一趟。”
传令兵是连夜出的西门。那兵卒不过二十出头,生得精瘦干练,背上插着一面三角小旗,骑一匹快马,出城门时朝守城军卒喊了句“长岭急令”,便一夹马腹冲进了夜色里。马蹄声在官道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很快便消失在福山堡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山影里。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福山堡西校场上便已人马攒动。两千北疆轻骑列成四队,马衔枚、人衔铃,甲胄外面罩了层灰布,远远望去倒不像是要出征,倒像是要趁早赶集。可那阵仗哪瞒得了人?校场四周的百姓趴在墙头门缝里瞧,老周头蹲在街角,朝校场方向点了点,跟他儿子说:“看来,当兵的又要出远门了。”他儿子咬着块冷饼,含含糊糊地问:“这是要打哪儿去?”老周头眯着眼想了想:“或许是北边?管他呢,反正咱福山堡不打仗就好。”
白景琰骑在那匹白马上,今日换了一身月白劲装,外罩银灰披风,腰间悬着瑶光剑,墨发用白玉冠束着,精神得很。他身后是一溜骑马的夫人们,呼延观音、云慕歌、秦红颜、穆黄衫、慕容妍、澹台静、清璇、玄雀、兰溪、封仙儿、于芷、隋小青、秦莫离、于瑛、杜若蘅、柳青岚、刘英媚,一个个都换上了利落的窄袖劲装,外头罩着厚实的棉披风,腰悬兵刃,马鞍旁挂着箭壶。
徒单佳人骑一匹枣红马,挺一杆红缨枪,披了件玄色窄袖棉甲,腰束皮带,发辫垂在肩头,那张带着异域风情的脸上满是跃跃欲试的神采。她领军在前,马鞭往西北方向一扬,朝身后两千骑兵喝道:“出发!”两千骑便如一道灰色的水流,从西校场鱼贯而出,穿过西门,朝官道上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