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课长坐在大堂沙发上，铁观音泡到第三泡，茶味开始发涩。
翘着二郎腿，手指头在沙发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眼睛时不时往走廊那边瞟。
隔音门关着，但偶尔能听见里头传出一两声闷响。
曹霞从前台后头绕出来，手里端着茶壶，亲自给他续了杯茶。
“王总，干等着多无聊。”
她把茶壶搁在茶几上，压低嗓子，“我们最近新来了两个贵州妹，刚到的，嫩得掐出水。要不要给你安排个双贵妃？”
“什么双贵妃？”
“就是两个一起服务嘛。一左一右，贵妃待遇。比单点贵不了多少，但舒服是翻倍的。你想想，两个女孩子——”
“我是带儿子来上课的。”
“儿子上课是儿子的事，你等也是等着嘛。又不是你走了他就停了。”
曹霞把声音压得更低，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香水味淡淡的，混着大堂薰衣草香薰的味道，“新来的技师业务还不熟练，正好需要有人帮忙练练。王课长是老客人了，帮忙带带她们呗。”
王课长端着茶杯沉默了好一阵。
“干净吗？”
“刚到三天。健康证昨天才办下来，就挂在前台，你要看我现在拿给你。”
“不用了。”王课长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别太久。我儿子还在里头。”
“放心，保证你比他先出来。”
曹霞转身往前台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笃笃笃响了三声，然后停了，回头又补了一句，“王总，还有件事——桑拿部的生意最近不太好，你要是方便，在你们台干圈子里帮忙介绍介绍。介绍一个新客，我给你一个人头费。”
“多少？”
“十块。”
王课长没答。但嘴角往上抬了半寸，又收回去。
这种人不需要正面回答，只要没拒绝，事情就算成了。
走廊最里头的按摩房里，灯光调得很暗。
美美推门进去的时候，王志伟正坐在床边抠可乐罐的拉环。
拉环被他抠掉了，铝片捏得皱巴巴的，低头用舌头舔着拉环边缘，口水把铝片舔得湿漉漉的。
美美是金蜜池的老员工，二十七八岁，微胖，白，脸上化了浓妆，蓝眼影，玫红色口红，身上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吊带短裙，胸口别着五号技师牌。
推门进来先对着王志伟笑了一下，然后很自然地往香薰灯里加了两滴精油。
“帅哥，你叫什么呀？”
“王志伟。”
“志伟啊——好名字。志向伟大。”
美美在按摩床边坐下，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短裙往上缩了半寸，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根，“你爹地说你是第一次？”
“什么是第一次？”
“就是——从来没跟女孩子睡过觉？”
“没有。我跟妈咪睡。”
“那是小时候嘛。现在长大了，要跟老婆睡。”美美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在他衬衫上揉了一个小圈，“志伟，你知道跟老婆睡觉要做什么吗？”
“吃桃子。”
“还有呢？”
“还有——”王志伟歪着头想了半天，口水又从嘴角流出来了。
“你爹地让老师教你。来，先把衣服脱了。”美美帮他把衬衫扣子解开，一颗两颗三颗，解到第四颗的时候手停了一下——王志伟的胸口白白胖胖的，上面有几道浅浅的旧抓痕，不像是跟人打架留下的，更像是自己指甲抓的。
没多想，帮他脱完了衬衫，又动手去松皮带。
王志伟忽然往后缩了一下：“痒。”
“哪里痒？”
“裤子。勒得太紧了。”
美美低头一看——王志伟的皮带勒得太紧，裤腰全陷进腰肉里，肚子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红印。
忍不住啧了一下嘴，又赶紧收住，把皮带扣松开两格。
“放松放松——别紧张。老师今天教你一堂课。你妈咪不是说你喜欢吃桃子吗？桃子是怎么吃的？”
“用手抓住。”
“对。用手抓住。”美美把他的手拿起来放在自己胸口上，隔着水红色吊带裙那层薄薄的布料，手感软得惊人。
王志伟眼睛亮了，咧开嘴笑，口水又流了下来，手指头开始笨拙地揉来揉去。
“舒服吗？”
“舒服。”
“舒服就好。现在老师教你下一步——”
美美把手往他裤腰里伸进去，手指碰到一个软塌塌的东西，那个东西毫无反应地耷拉着，丝毫没有发生任何物理上的变化。
手指动了动，又动了动，换了角度又试，然后是沉默。
按摩房里安静了大概十秒钟。
“老师——你在干嘛？”
“在做正规的教学流程。”
美美把手指头从他裤腰里撤回来，脸上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在香薰灯微弱的光线下，整张脸被染成一抹淡淡的橘红。
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对着王志伟，过了好一阵才站起来，拉平裙摆，“你等一下老师——老师去拿个教具。”
打开门，快步穿过走廊，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的，走到前台找到曹霞。
脸上那股职业微笑终于绷不住了，但没笑出声——是那种憋得腮帮子都在抖的表情。
“曹姐——不行。”
“什么叫不行？”
“他那个东西不行。”
曹霞把头低下去，手指头在前台桌面敲了敲，让她往下说。
美美的嘴凑在曹霞耳朵边上，一字一句地讲了刚才屋子里发生的事——从解扣子到桃子，到伸手进去，到那个东西始终软塌塌地耷拉着，一点反应都没有。讲完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
“这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曹霞把手机往前台桌面上一搁，拿起业绩本翻了翻，把那几个新人的排班表从文件夹里抽出来压平。
“男人怎么能说他不行呢。不管行不行，他爹付了钱的。你跟他说——很棒，很厉害，超级无敌猛。反正他又分不出来。你就给他照流程来一遍，最后跟他讲他毕业了，拿了本单签个名，课程圆满结束。这还不简单。”
“可我真的——”
“你过来。”
曹霞把美美往旁边拉了两步，避开前台那个新来的服务生，压低嗓子，语速又快又利落。
“他不是那有问题吗——那正好呀。你不用真出力气，他就放着也进不去。你就给他在表皮上推推油，推完你教他用手抠一抠，抠出来就算了。抠不出来也无所谓。他爹总共也没敢指望儿子当超人。重点是他得以为自己完成了。懂吧？回头他爹问他怎么样，他就说很棒棒，比吃桃子还舒服。到时候爷俩满意而归，咱这桑拿部都跟着体面。”
“那表格上怎么写？”
“正常写。写‘教学完成’，包过。”曹霞把她往走廊方向推了一步，“去吧。表情要高兴。你现在是恭喜他成为男人的见证人。”
美美深吸一口气，把嘴角往上扯了扯，重新推开走廊尽头的按摩房门。
王志伟还在床边坐着，手里又拿起那罐可乐在舔拉环，鼻梁上歪着眼镜，抬起头冲她傻乐。
“老师——桃子呢？”
“桃子还在呀。来，老师现在就教你。但今天别光顾着吃桃子——老师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小子叫志伟，他进了一间很漂亮的教室，里面有个老师教他当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你躺下，我给你上教学第一课——毕业了有你爹奖励。”
美美轻轻掰下他攥着易拉环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