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杨二驴独自去往县城。
他将乾坤袋里积攒的猎物分出大半,一部分卖给国营饭店,余下的全都在黑市悄悄脱手,换了不少现钱和各类紧缺票据,尤以酒、烟、糖这类紧俏物资票据居多。
他专程跟大哥、嫂子打了招呼,随后置办路上的用品:去了供销社囤了好些烧刀子、老白干这类烈酒,又备下不少香烟,方便沿途拿烟酒与人换物资、通人情。
接着又买了一份路线地图,添置了好几身换洗衣裳。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洗衣不便,多备几身衣裳路上也好替换。
最后置办了一个结实的背篓,还有一副黑驴能拉的板车,冬日拉爬犁,夏天只能用板车赶路。
一应物件置办妥当,杨二驴出了县城,无人的地方抬手之间,便将所有东西尽数收进乾坤袋中,收纳得干干净净,轻便又省事。
临走前,他又特意烙了好几锅杂粮饼子,放进后背筐里,
临行之际,杨二驴朝着母亲挥了挥手,又笑着跟荣嫣然、王贝贝两个姑娘道别。
抬手挥别的空档,还故意逗了逗她们:“记得时常惦记我,想我的时候可不许抹眼泪、哭鼻子啊。”
说罢爽朗大笑,翻身骑上楞头青,慢悠悠往吴大爷家赶。只待登门打个招呼,便即刻动身远行。
看着杨二驴策马远去的背影,容嫣然和王贝贝站在原地,心里都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两人皆是思绪万千,心头堵着满满的不舍与留恋,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却半句也说不出口。一个眉眼间满是缱绻牵挂,望着那道身影久久不愿挪开目光;一个嘴角抿得紧紧,眼底藏着藏不住的落寞,满心都是不知归期的惦念,只默默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绪乱作一团。
杨二驴到了乌大爷与乌老三家中,登门打过招呼。对外只托辞要去周边几座城里转转,
一切安顿妥当,杨二驴揣好地图,翻身骑上楞头青,一人一兽,就此穿山越岭,头也不回地向着远方行去。
杨二驴专挑夜里赶路。他眼力异于常人,夜间视物只比白日稍弱,完全不碍事。楞头青本就熟悉山林夜路,穿行自如,毫无惧色。
再者,老黑需吸纳阴魂修炼壮大,尤其偏好吞噬倭寇残魂。往昔大夏边境屡遭倭寇侵扰,无数倭寇毙命于群山之中,山间游荡的残魂,恰好成了老黑最好的养料。
途中偶遇野兽猎物,杨二驴便顺手猎杀,却从不刻意追猎耽误行程。前路尚远,不宜多做耽搁。所有猎获之物,全都一并收进乾坤袋,方便随行携带。
杨二驴一路昼伏夜行,每到正午便停下歇息。
他只挑日头暖和、晒着太阳的地方睡觉,身旁有楞头青寸步不离守着,任凭山林野兽再多,也不敢近身偷袭。
寻到溪水边,他取出板车就地停放,往车上一躺,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睡醒之后,便在附近山林转悠,随手采摘范围内的草药、山珍、野菇,尽数收进乾坤袋里存好。
腹中饥饿时,就就地生火,用新鲜野菇配上沿途打来的猎物,炖汤、烧菜、红烧卤肉,简单一做便是一顿热气腾腾的野外大餐,
运气好的时候,还能偶遇几株野山参。虽说年头不长,大多只有三五十年份,算不上极品老参,可拿到外面也能换不少钱财。
杨二驴一路顺着青龙江前行,凭借强大神识笼罩江面,随手捕获不少活鱼,尽数收进乾坤袋中储存起来。
这般随性自在的另类修行,一日日缓缓流逝。
杨二驴自己都记不清,一路上猎获了多少走兽,采下多少株野山参,摘了多少鲜嫩的猴头菇,又从江河里捕了多少肥鱼。
一晃二十余天过去,连绵幽深的群山渐渐落在身后,脚下地势慢慢平缓,他已然走出深山,一步步靠近了平原地带。
他取出地图仔细对照一番,这才发觉走偏了路。
原本打算去往哈市,反倒误入了蒙古地界,方位差了不少。
不过杨二驴半点不在意,抬眼望去,满眼皆是一望无际的开阔草原,牛羊成群散落其间,土地肥沃、风光敞亮,看着就让人心胸舒展,心情反倒愈发畅快。
他翻身骑上楞头青,从乾坤袋里取出板车,将竹篓与一只猎获的狍子摆放妥当,慢悠悠穿行在茫茫草原之上。
行不多时,他望见一座蒙古包,便上前同当地人搭话。两边言语虽略有口音差异,但大体都能听懂,交流无碍。
杨二驴如实说明缘由,本欲前往哈市,不料路途走偏,误入此地,想借宿一晚。
草原牧民素来热情豪爽,听闻缘由便欣然应允。这户人家一共四口人:一位老人、一对中年夫妇,还有一个年幼的孩童。为款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特地宰杀了一只肥羊为他接风。
杨二驴也不含糊,从背篓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烟酒,拿出来一同分享。
鲜香的羊肉汤、地道的手把肉接连端上,本地绵羊的肉质紧实鲜嫩,和他家乡的山羊、山野猎物风味截然不同,肉香醇厚不膻,一口下去别有一番草原风味。
杨二驴将板车上那只狍子卸了下来。草原上的牧民少见山兽,只当是野鹿一般稀罕,一家人见了顿时喜出望外。
杨二驴笑着开口,本意是想用这只猎物,换些草原羊肉路上食用。可蒙古牧民的豪爽热情根本推辞不掉,当场便应下,次日一早就送他两只活羊。
杨二驴也大方回礼,又取出随身的烈酒、熏肉,还有早年从倭寇手中缴获的肉罐头、水果罐头,拿出来分享。一番以诚相待,最后谈妥,一共换得四只活羊,尽数让他带走。
当晚,在牧民一家的盛情款待下,杨二驴安心留宿蒙古包,酣睡一夜。
次日天刚蒙蒙亮,草原汉子便早早忙活妥当,将四只膘肥体壮的绵羊牵来,稳稳拴在板车上,收拾齐备,目送他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