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望着那片宽阔水面,眉头皱得更紧。他站在岸边,目光扫过河面,没有船,也没有桥。河水泛着青光,深不见底。
八戒走到他身边,喘了口气:“这河怎么过去?总不能游吧?我可不会水。”
沙僧把降妖宝杖插在地上,盯着水流看了片刻:“这水不对劲。流得太慢,也不起波浪。”
唐僧骑在马上,低声念经,眼睛望着对岸。他的手又开始发凉,但没说话。
悟空转身对沙僧说:“你下水探一探。”
沙僧点头,正要脱衣,忽然河中央冒出一个漩涡。水柱冲天而起,紧接着一道黑影从水中跃出,速度快得看不清。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唐僧已经不见了。
马还在原地,缰绳垂在地上。河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下沉。
八戒大叫:“师父被卷走了!”
悟空一纵身跳到半空,火眼金睛盯住漩涡中心。他看见一条金色长尾一闪而没入水底,带起的水流瞬间合拢。
“是鱼精。”悟空落地,抓起金箍棒,“敢动我师父,活得不耐烦了。”
他正要往河里跳,岸边地面震动了一下。一个人影从北边走来,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微微下陷。
来人穿黑色长袍,袍上有玄色纹路,背上背着一块方形印玺。他走到河边站定,没有看悟空,而是抬头望向天空。
“通天河域属黄角大仙辖境。”他说,“我名麒墨,奉命巡查至此。”
悟空盯着他:“你是谁?别挡路。”
麒墨转头看他一眼:“我要是不来,你现在跳下去也是送死。这条河被妖力掌控,水下有禁制,你们进不去。”
八戒急道:“那你有办法吗?总不能看着师父被吃了吧!”
麒墨不答话,双手结印,按在胸前。口中吐出四个字:“玄黄镇渊。”
地面开始震动。五道虚影从地下升起,分别指向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那些影子像山一样高,形状模糊,却散发出极重的压迫感。
河水停止流动。
不到十息时间,整个河面开始结冰。冰层迅速蔓延,咔嚓声不断响起,百丈宽的河面全被冻住,连漩涡都被封在冰下。
空气变得冰冷。
麒墨收回手,额角渗出一丝汗:“我能压住它一时,你只有一次机会。进去就别停,直捣老巢。”
悟空二话不说,举起金箍棒砸向冰面。一声巨响,冰层裂开一个洞。他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水下并不黑暗。冰层封住了水流,内部形成一条透明通道。悟空顺着通道快速前进,金箍棒横在身前,破开水压。
他看到前方有一座石府,门口挂着两盏幽蓝灯笼。大门敞开,里面传来低语声。
“只要吞了他的元阳,我就可突破太乙金仙之境……三百年苦修,终于等到这一天。”
悟空听清了声音,怒火上涌。他加快速度,冲进石府。
大厅中央摆着一张玉床,唐僧被绑在床上,嘴里塞着布条。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把银针,正准备扎向唐僧胸口。
悟空大喝一声:“住手!”
那人猛地回头。面容俊秀,双眼却是纯金色,头顶隐约有鱼鳍虚影浮现。
“你竟敢闯进来!”金鱼精挥手打出一道水刃。
悟空侧身避开,金箍棒横扫过去。金鱼精抬手召出一面水盾,被一棒击碎。他后退几步,咬牙道:“这河水是我的领域,你撑不了多久!”
他说完,张口喷出大量水流。整个石府开始灌水,压力陡增。
悟空双脚踩地,稳住身形。他知道不能拖,必须速战。他把金箍棒变长,一棒捅穿金鱼精肩膀,将他钉在墙上。
金鱼精惨叫,身体剧烈挣扎。伤口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金色液体,碰到水立刻蒸发成雾。
“你……你不该来的……”他嘶声道,“我在这河底修行三百载,只差一步就能飞升……”
悟空冷着脸:“我师父你也敢动?今天不杀你,先押回去再说。”
他抽出金箍棒,一脚踢开玉床绑绳,扶起唐僧。唐僧脸色苍白,嘴唇发紫,但意识还算清醒。
“走。”悟空架着他往外冲。
刚出石府,整条通道开始崩塌。冰层出现裂缝,水流重新涌动。
上方突然射下一束光。麒墨站在冰面上,双手再次结印。五岳虚影再度显现,压制住崩坏之势。
“快上来!”八戒在冰洞口大喊。
悟空带着唐僧奋力上浮。当他俩跳出冰面时,整条河的冰层发出巨大轰鸣,开始龟裂。
麒墨退后一步,收起印玺。他对悟空说:“他已经受创,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但这河不宜久留,尽快离开。”
悟空把唐僧交给八戒。沙僧也爬上岸,三人迅速收拾行李。
唐僧靠在马背上,还在发抖。八戒给他披了件外衣。
“多谢这位……”唐僧想道谢,抬头却发现麒墨已经不在原地。
远处山坡上,那个黑袍身影正慢慢走远,背影渐渐模糊。
队伍沉默片刻。悟空检查了一下随身锦囊,里面装着一只缩小的金鱼,正不停撞击内壁。
“老实点。”他拍了拍锦囊。
八戒问:“接下来去哪儿?”
“往前走。”悟空看向西边,“路还在前面。”
沙僧把降妖宝杖扛回肩上。马蹄踏在干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他们沿着官道继续前行。阳光照在脸上,风从背后吹来。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悟空忽然停下。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符,原本温润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裂纹。
他盯着那道裂纹,眼神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