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点排查案发后半小时内，所有经过的车辆和行人。”
“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是从附近田地或者小路里钻出来的可疑人员！”
“好，我马上去办！”李栋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相关部门。
“另外，留两个兄弟在这里。”
“天亮以后，走访养殖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问问他们认不认识李豪，或者最近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晃悠。”
“明白。”
“其他人，收队！”
凌晨三点。
行动失败，嫌犯逃脱，这对整个专案组的士气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陆离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他的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遍遍复盘着整个抓捕行动的细节。
从接到电话，到赶往养殖场，再到发现吴军华倒地，最后找到那个洞。
每一个环节，似乎都落入了李豪的算计之中。
这个家伙，对警方的行动模式了如指掌。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李栋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到了陆离桌上。
“交管那边已经开始查了，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我们。”
“养殖场那边，天亮了兄弟们就会开始走访。”
陆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陆离，你要的东西，我让档案室的老王连夜从故纸堆里给你翻出来了。”
李栋说着，将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了陆离的桌上。
档案袋的封面上，用黑色的记号笔写着几个大字。
“特大毁容杀人案”。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迫不及待地撕开了档案袋的封条，抽出了里面厚厚一沓卷宗。
卷宗的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他翻开了第一页。
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现场照片，瞬间冲击着他的眼球。
第一起案件的受害者，是一名年轻女性，死在自己的单身公寓里。
被人用乙醚麻醉后，用利刃划烂了整张脸，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第二起案件，手法如出一辙。
受害者同样是年轻女性，同样被麻醉，同样被残忍地毁容。
两起案件，前后相隔不到一个月。
陆离快速地翻阅着案宗记录。
警方的侦查报告，法医的尸检报告，现场的勘验笔录……
他的手指，最终停留在了一份讯问笔录上。
被讯问人：吴军华。
根据案宗记载，吴军华是这起连环杀人案中，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凶手的第三个目标！
当时，凶手伪装成乘客，上了吴军华的出租车。
在偏僻路段，凶手用浸了乙醚的手帕从后面捂住了吴军华的口鼻。
但或许是因为剂量不足，或许是因为吴军华体格强壮，他并没有完全昏迷。
在凶手拿出刀，准备对他下手的那一刻，他猛地惊醒，与凶手展开了殊死搏斗，最终侥幸逃脱。
而也正是因为吴军华提供的关键线索，警方才最终锁定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一名性格孤僻，有严重反社会人格的化学老师。
卷宗的最后，附上了一份行动报告。
警方在锁定嫌疑人后，立刻展开了追捕。
嫌疑人持刀拒捕，并且试图引爆自制的化学爆炸物。
在万分危急的情况下，现场指挥官下令开枪。
嫌疑人身中三枪，当场死亡。
至此，这起轰动一时的“特大毁容杀人案”，宣告结案。
陆离合上卷宗，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五年前，李豪（或者说，当年的那个化学老师）试图杀死吴军华，但失败了。
他自己也被警方“击毙”，从此销声匿迹。
五年后，他改头换面，化名李豪，成了一名工地民工。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再次找到了吴军华，并且想要杀人灭口。
这个逻辑，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
陆离重新翻开了案宗。
他的目光，在两起案件的尸检报告上来回移动。
不对。
完全不对！
五年前的两起案件，凶手的核心目的是毁容。
根据法医报告，凶手在受害者脸上划了十几刀，刀刀避开要害，为的就是延长受害者的痛苦，满足他那变态的心理。
而这次，吴军华的伤口呢？
胸口，一道狭长的伤口。
根据李栋的初步判断，伤口不深，没有伤及内脏。
这一刀，更像是警告，或者说，是为了让他失去行动能力而捅的。
与五年前那种虐杀式的残忍手法，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真的是同一个人，时隔五年，作案手法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一个人的犯罪心理和习惯，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彻底改变的。
除非……
他迅速将案宗翻到最后一页，盯着那张被警方击毙的“凶手”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面目因为中枪而有些扭曲，但依然能看清大致的轮廓。
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一旁还在喝咖啡的李栋。
“李栋。”
“嗯？”
陆离伸出手指，一根手指点着五年前那两名女性受害者的尸检报告，另一根手指，则重重地敲在了吴军华刚刚出炉的伤情鉴定照片上。
“他们当年……杀错人了。”
“陆离，你……你开什么玩笑？”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当年的案子，是省厅督办的！所有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可能杀错人？”
陆离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我没开玩笑。”
陆离缓缓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李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问你，一个人的犯罪习惯，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心理偏执的作案手法，可能在五年内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吗？”
李栋愣住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是啊，一个以虐杀、毁容为乐的变态，五年后再次出手，却只给了目标一刀不深不浅的警告？
这不合逻辑。
这完全违背了犯罪心理学的基本常识。
陆离没有等他回答，自顾自地从厚厚的卷宗里，抽出了几张照片。
那是五年前，两名女性受害者的生前照。
照片上的女孩，一个明艳动人，一个清纯可爱。
她们对着镜头，笑得灿烂，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然后，陆离将这两张照片，与另外几张照片并排放在了一起。
原本美丽的脸庞，被划得面目全非，血肉模糊，甚至已经看不出人形。
“看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