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马上宣布,酒店从明天开始,停业整顿!彻查所有的水源管道!”
“一定……一定给您二位,给所有客人一个交代!”
曾可看着他,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他刚想说点什么,旁边的陆离却再次开口了。
“经理。”
陆离站起身。
“房间和免单就不必了。”
“带我们去你的后厨看看。”
“还有……”
“你们酒店楼顶的储水箱。”
后厨里,死一般的安静。
几十个厨师、帮厨,全都跟被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经理跟在陆离和曾可身后。
陆离径直走到了一个不锈钢的操作台前。
台面上,一个巨大的漏盆里,装着刚刚清洗过的生菜。
菜叶鲜嫩翠绿,上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陆离伸出手,捻起一片菜叶。
他把菜叶凑到了鼻尖下,轻轻嗅了嗅。
就是这个味道。
和之前菜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同出一源。
只不过,被蔬菜本身的清香掩盖了许多,变得极淡。
站在一旁的曾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样?有发现?”
陆离没说话。
他放下菜叶,走到旁边的水槽,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啦——”
清澈的自来水涌了出来。
他伸出手,让水流冲刷着自己的掌心,然后双手捧起一汪水,再次凑到鼻前。
这一次,他的眉头瞬间锁紧。
找到了。
味道的源头。
“陆先生……这……这水……”
经理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已经预感到了某种极其不妙的可能。
陆离抬起头,眼神冷得让经理打了个哆嗦。
他看向曾可,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是水。”
“这水里,有腐肉味。”
腐肉味!
曾可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确定?!”
曾可的声音压得极低。
“很淡,被自来水里的氯气味盖住了大半。”
“但错不了。”
曾可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酒店经理。
“带我们去你们的储水箱!”
“现在!立刻!马上!”
……
通往天台的员工通道里,回荡着几人急促的脚步声。
经理在前面带路,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几乎是被人架着往前走。
“你们酒店……多久清洗一次水箱?”
曾可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冷声问道。
“每……每个季度……都有专人负责的……”
经理的声音带着哭腔。
“都有记录,都有记录的……”
“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
“上……上个月……月底刚洗过……”
“放屁!”
曾可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上个月刚洗过,水里能有腐肉味儿?!”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经理被吼得一个哆嗦,差点瘫倒在地。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曾队……”
越往上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怪味就越发明显。
起初还只是淡淡的腥气。
等他们爬上最后一段通往天台的铁质楼梯时,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已经扑面而来。
“我靠……”
曾可忍不住骂了一句,抬手捂住了口鼻。
经理更是“哇”的一下,扶着楼梯的栏杆就开始干呕,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陆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但他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率先一步,推开了通往天台的沉重铁门。
“哐当——”
铁门打开的瞬间,更加浓烈、更加霸道的恶臭疯狂地灌了进来!
天台上,赫然矗立着四个巨大的不锈钢储水箱。
那股令人窒息的腐臭,正是从那边传来的。
“是……是哪个……”
曾可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艰难地问道。
陆离的目光快速扫过四个一模一样的水箱,很快,就锁定在了其中一个上面。
那个水箱顶部的圆形检修口,盖子并没有完全盖严,留下了一道不大的缝隙。
“那个。”
陆离抬手一指。
三人立刻朝着那个水箱冲了过去。
越是靠近,那股腐臭味就越是浓烈,熏得人头晕眼花,几欲作呕。
水箱旁边,焊着一道可以攀爬的铁梯。
“我上去看看!”
曾可咬着牙,第一个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经理早就躲到了下风口的地方,吐得昏天黑地。
曾可爬到顶部,小心翼翼地扶着水箱边缘,探头朝着那个没有盖严的检修口望了进去。
只看了一眼。
他的身体就僵住了。
他猛地扭过头,脸色苍白地看着下方的陆离,声音都变了调。
“陆离……”
“你上来。”
陆离迅速地爬了上去。
水箱里,满满一箱浑浊的水。
一个赤裸的、全身皮肤被泡得惨白浮肿的身体,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漂浮在水中央。
那是一个女人。
整个身体因为高度腐败而肿胀变形,皮肤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蜡白色,布满了尸斑。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瞬间攫住了两人的心脏。
他们酒店的客人,他们自己,刚刚吃的饭,喝的茶……
全都是用的……
泡着这具尸体的水!
“呕——”
一直关注着他们反应的经理,再也撑不住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水箱顶上,曾可和陆离却异常的冷静。
“看这情况,死亡时间至少在一周以上了。”
陆离点点头,目光锐利地观察着尸体的状态和水箱的结构。
“检修口太小了。”
“尸体已经高度浮肿,根本不可能从这里弄出来。”
曾可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咬了咬牙,脸上闪过决断。
“只能切割。”
“必须把水箱侧面切开一个大口子。”
他说着,已经掏出了手机,转身走到一边,拨通了电话。
“喂,小王吗?”
“市局,曾可。”
“立刻带上技术队和法医,来华悦酒店A栋楼顶天台!”
“对,发现尸体!”
“另外,马上联系消防,我们需要重型切割设备支援现场!”
“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