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游戏开始了。】
【猜猜看,下一个,会是你身边的谁?】
字迹潦草狂放,带着一股子深入骨髓的恶意和嘲讽。
“我操!”
曾可眼睛瞬间红了,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他妈的!这是在挑衅!这是在向整个市局宣战!”
凶手不仅杀了人,还用死者的血,留下了指名道姓的战书。
点名了陆离。
还威胁他身边的人。
陆离站在那行血字面前,仔细地观察着那些字迹。
很乱。
像是故意写成这样,每个字的结构都松松垮垮,笔画的力道也忽轻忽重。
完全无法从中分析出书写者的性格特征。
这是一个极度狡猾的对手。
他了解警方,甚至可能了解陆离。
“他知道我们会查到王雷。”
“他更知道你会来现场。”
“所以他杀了王雷,就是为了把这行字送到你眼前!”
“这个狗娘养的,他把杀人当成一个传话的工具!”
王雷这条线,断了。
陆离的脑子里飞速转动。
身边的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天。
他掏出手机,走到走廊上拨通了李天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李天睡意惺忪的声音。
“喂?离哥?”
“你现在在哪?”
“宿舍啊,还能在哪,刚打完一局游戏,准备睡了。”李天打了个哈欠。
“怎么了?你那语气不对劲啊,出事了?”
“听着,李天。”
“从现在开始,到我通知你为止,不要离开宿舍半步。”
“啊?”李天瞬间清醒了,“不是吧?发生什么了?你别吓我啊!”
“外卖也别点了,让食堂送上去。任何人敲门都别开,不管是谁。”陆离一字一句地吩咐道。
“我靠,离哥,你这是……被人寻仇了?仇家要动你兄弟我?”李天的声音都变了调。
“别问那么多,照我说的做。”
“行行行,我惜命得很。”李天立刻答应下来。
“你自个儿也小心点啊,不行就来我这儿,我学校里三百个学弟,一人一拳都能把人捶死。”
陆离挂了电话,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却没有完全落下。
曾可跟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我让两个便衣在你们宿舍楼下蹲着,二十四小时换班。”
“这个杂种,他想让你乱。”
“越是这个时候,你越不能乱。”
陆离点点头,他明白。
……
第二天。
福寿陵园。
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雨。
李武的追悼会在这里举行。
陵园的广场上,站满了前来吊唁的人。
程雍带着市局的一众领导站在最前面,他们神情凝重,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沉痛。
后面是来自各个分局、支队的警员代表,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和李武并肩作战过。
队伍的另一侧,是李武的家属。
程莉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地抱着怀里那个小小的骨灰盒。
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整个世界的色彩都从她的生命里抽离了。
追悼会的流程庄重而压抑。
程雍亲自致悼词,声音嘶哑,几度哽咽。
他说,李武同志是警队的骄傲,是人民的英雄,他的牺牲是警队巨大的损失。
他说,我们绝不会让英雄的血白流,一定!一定!会把凶手绳之以法!
在场的所有警员,全都挺直了胸膛,右手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无声的誓言,在冰冷的雨丝中传递。
陆离站在人群中,目光落在追悼会中央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上。
他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
那行用鲜血写成的挑衅,还在他脑海里盘旋。
【游戏开始了。】
【猜猜看,下一个,会是你身边的谁?】
这已经不是一个案子了。
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他和那个躲在暗处的疯子之间的战争。
追悼会结束,人群缓缓散去。
曾可走到陆离身边。
“妈的,每次来这种地方,心里都堵得慌。”
陆离静静地看着李武的遗像。
许久,他才开口。
“曾队。”
“嗯?”
“我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用最快的速度。”
“让他跪在这里,给李队磕头。”
就在这时,一个女声在响起。
“曾队,陆警官。”
两人同时回头。
程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雨丝打湿了她的头发,几缕黑发贴在惨白的脸颊上。
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下一秒就会被风吹走。
曾可赶紧掐了烟,快步走过去。
“你怎么过来了?外面雨大,快跟家人回去吧。”
程莉摇了摇头,目光越过曾可,直直地落在陆离身上。
她抱着一个纸箱,一步步走到陆离面前。
她把箱子递过去。
“这是他这三年来写的东西。”
陆离伸手接过,箱子很重。
他低头看去,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十几本厚厚的笔记本。
“三年前,第一个案子发生后,他就开始写这个。”
“每天写,一天都不落。”
“我以前特别恨这些本子。”
“我觉得是它们抢走了我的丈夫,抢走了我孩子的爸爸。”
“他每天回家,话也不说,就抱着这些破本子写写画画,人跟魔怔了没两样。”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现在他走了。”
“我才明白,这些不是破本子。”
“这是他的命。”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对你们有没有用。”
“但我知道,他一定想让你们看到。”
“我求你。”
“一定要抓住他!”
“一定!”
陆离抱着那个沉重的纸箱,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