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可抡起锤子,对着门锁的位置就是一顿猛砸。
“哐!哐!哐!”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楼层都嗡嗡作响。
周围几个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双双惊恐的眼睛。
“看什么看!警察办案!”
曾可回头一声怒吼。
“都给我回屋待着!”
那些脑袋“嗖”的一下又都缩了回去,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门锁很快就被砸得变了形。
曾可扔掉锤子,后退两步,一个标准的飞踹。
“砰!”
房门被他硬生生踹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混杂着香烟和廉价香水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曾可摸索着墙壁,找到了开关。
“啪嗒。”
灯亮了。
屋内的景象让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地板上,一个人影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趴在那里,身下一片深色的液体正在缓缓蔓延。
“我靠……”
曾可的瞳孔猛地收缩。
陆离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
他迅速扫视了一圈房间,卧室、卫生间……确认没有藏着第二个人。
“鞋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副一次性鞋套和手套,递给曾可一套。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戴好,迈步走进这个已经成为案发现场的房间。
曾可蹲下身,将那人翻了过来。
正是王雷。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微张,表情凝固在了死前的最后一刻。
而他的脖子上,有一道伤口,正从左侧一直延伸到右侧喉管的位置。
“妈的!”
曾可一拳砸在地上,眼神里满是懊恼和愤怒。
“就差几分钟!”
陆离戴着手套,凑近了仔细观察王雷的尸体。
“死者颈部伤口平整、细长,边缘有轻微的皮下组织外翻。”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伤口周围的皮肤。
“这不是刀伤。”
“是勒杀,或者说……割杀。”
“凶器是某种非常纤细但韧性极强的线状物。”
陆离站起身,目光在房间里搜寻。
“是加粗的鱼线。”
“尸体还有余温,死亡时间不超过十分钟。也就是我们刚到楼下的时候。”
陆离继续说道。
“你看他的手,没有挣扎的痕迹,指甲里也没有皮屑组织。”
“这说明,他是被一个自己完全信任,毫无防备的人,从背后一击毙命的。”
王雷是来见一个熟人。
这个认知让曾可的后背一阵发凉。
陆离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房间那扇敞开的窗户上。
窗帘正在随着夜风轻轻飘动。
他快步走了过去,探头往外看。
窗外是宾馆的后院,下面是一条小巷,几根粗壮的燃气管道沿着墙壁一直通到楼顶。
“凶手是从这里进来的。”
陆离指着窗台。
“你看,窗台上有非常轻微的擦拭痕迹,但是没有脚印。”
“他爬上燃气管道,翻窗进入房间,在这里等着王雷上钩”
“杀了人之后,又从原路返回,并且很谨慎地抹掉了自己可能留下的所有痕迹。”
曾可走到窗边,看着下面漆黑的小巷,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是个圈套!”
“王雷根本不是来见什么人,他是被骗到这里来送死的!”
曾可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对着那头咆哮起来。
“给我查!查死者王雷的所有社会关系!他妈的,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我翻出来!”
“我要知道,他最近跟谁有过来往!跟谁有过节!”
挂了电话,曾可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动机呢?为了什么?图财?害命?”
“不像啊,这小子看着也不像有钱的样子。”
陆离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雷的尸体。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曾队。”
“是他”
曾可的脚步一顿,猛地转过头。
陆离走到王雷的尸体旁,抬起了他的左手。
五根手指一根都不少。
“他有收集手指的癖好。”
“这一次,凶手没有拿走任何东西。”
“为什么?是同一个凶手改变了作案手法,还是说……这是一个模仿者?”
陆离的问话,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这两个猜测,无论哪一个,都让曾可头皮发麻。
就在这时,警员也陆陆续续到来。
“队长!你快来看!”
一个年轻警员的惊叫声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他脸色苍白地指着床头正对的那面墙。
刚才那面墙被床头板挡着,光线又暗,谁也没注意到。
现在法证人员打开了强光手电,那墙上的东西瞬间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一行暗红色的字,歪歪扭扭,是用什么液体写上去的,还在往下淌。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血腥味,瞬间找到了源头。
是王雷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