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教与低调二字,岂能并提?东海之上,谁人不知截教声势最盛,连东海霸主都不得不收敛锋芒,竟还自诩谦逊?
任凭欺凌?莫非双目已盲?
圣人所立道统,何人胆敢冒犯!
七位龙族宿老全然不晓内情。
此番争夺水脉之策,纯系四海龙王独断专行,尚未惊动大罗境界,更未与诸长老商议分毫。
龙族久居沉寂,族中要务尽托于四海龙王之手。
那七位大罗金仙长老,若非截教登门问责,怕是仍在闭关静修,杳无踪迹。
众长老目光如电扫向四海龙王,眉宇间满是诘问——莫非真欲挑衅截教?是心生骄狂,抑或以为通天教主剑锋已钝?
四海龙王岂敢令长老生疑。
“诸位前辈明鉴,此事纯属谣传!我等绝无冒犯截教之意,祸端实由鲤鱼一族而起。”
鲤鱼一族!
七位大罗金仙面面相觑,心头愕然。
在他们记忆里,那不过是微末小族,连仙境门槛都未踏足,向来只配充作血食之用,竟竟能搅动截教与龙族之争?
诚然,他们亦未能勘破长生真身。
长生参悟命运大道,气运如虹奔涌,更有圣人气运层层遮蔽,纵使大罗金仙,亦难窥其本相分毫。
长老们凝视四海龙王,眉头紧锁,神色愈发困惑。
敖广快步趋前,不敢迟延,急将始末娓娓道来。
“诸位长老,洪荒水脉素为我龙族世代执掌。
近日突遭鲤鱼族强占,我等闻讯,自当挥师夺回。”
长老们终按捺不住:“这等小事,何须惊动截教?”
“关键在此!”
敖广悄然瞥向长生,压低声音,“这位长生道友,正是鲤鱼族现任族长。”
至此,众长老方恍然彻悟,难怪截教亲自登门问罪。
若仅寻常散修倒也罢了,偏生竟是通天教主亲传 ** ,难怪阵仗如此浩荡。
可鲤鱼族竟能崛起至此,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区区鳞甲之属,竟修至太乙金仙之境?
再观长生周身气运翻涌如潮,众人仍难信此尊贵气象,竟出自鲤鱼一脉。
事态脉络,终得厘清。
症结所在,终究还是那洪荒水脉。
既然事已至此,便再无缓和余地。
洪荒水脉必须归属龙族掌控——他们岂能永居四海?陆上水脉向来是龙族世代耕耘之地,更是其千年布局的核心命脉,断不容长生染指。
长生既是截教嫡传 ** ,礼数不可废。
这并非敬他,而是敬通天圣人。
“原来如此,倒是一场误会。
鲤鱼一族想必并无与我龙族为敌之意,此前或因不知此脉隶属龙宫,才误占其位。”
敖广确有失当之处。
既知族长是长生道友,取回水脉前,自当亲赴致意。
“道友以为如何?龙宫愿奉珍宝若干,聊作此次冲突中鲤鱼族损伤之抚慰。”
龙族长老目光沉静,凝视长生。
在他看来,体面已全然奉上。
水脉本属龙族疆域,错在鲤鱼越界。
他刻意将争端限于族际之间,绝不波及截教,亦不直指长生本人,只待对方顺势收场。
更以重宝相赠,此事理应圆满收束。
长生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寒潭。
眼前这位大罗金仙巅峰的长老,竟仍以旧日威势压人,实在天真得令人心怜。
他眸光如刃,直刺对方眉心:“前辈怕是未曾听真,容我再言一遍——其一,洪荒水脉从来非龙族私产;其二,今由天庭水神一脉执掌,乃道祖钦定、万灵共认之正统,龙族强据,即为逆天之举,实为向天庭宣战;其三,此脉统辖者乃截教亲传长生,关乎我教气运兴衰,龙族此举,等同挑衅截教根基。
念及往日邻谊,我才剖陈利害。”
灵霄宝殿之上,循礼肃立昊天御前:“龙族悍然侵夺天庭水脉,罪证确凿,请帝君遣天兵征讨,正天纲,立威仪。”
昊天垂眸,指尖轻叩玉案。
龙族?他心头微震。
天庭如今声势虽盛,可真敢动龙族?他比谁都清楚——那深海之下,尚存准圣坐镇;大罗金仙,少说也有六七尊。
这般底蕴,天庭仓促出兵,岂非自陷危局?
昊天喉头微动,终究没再责备循礼半句,只将袖中指尖轻轻一捻。
仙君此议是否太过仓促?眼下天庭气象蒸腾,何妨待根基更固、羽翼更丰,再图龙族?
他岂愿放任龙族逍遥?心中早将那鳞甲之族视为天庭威仪的试金石——若能使其俯首,三界权柄自将重新洗牌。
可现实如铁壁横亘:天庭兵马,尚不足以撼动东海龙宫根基。
帝君且宽心。
此次截教已应允襄助,龙族降服,势在必行。
截教!
昊天目光如刃,深深刺入循礼眼底。
好个循礼,分明是长生暗中运筹。
念头一转,他忽觉豁然——天庭虽非龙族对手,截教却足以令四海龙王伏跪叩首。
若借这股风势碾平龙宫,天庭格局,必将改写。
大胆龙族!竟擅夺天庭水脉,悖逆纲常,罪无可赦!命天蓬元帅统十万天兵,随朕亲征!
诏令如雷炸响,九重天阙顿时鼎沸。
征伐龙族?众仙面面相觑,莫非帝君昨夜醉饮琼浆未醒?
天蓬闻旨浑身一颤,急翻近日所为:未渎职、未违律、未近女色……怎就摊上这等凶险差事?
无奈只得点齐十万水军,列阵待命。
幸得南极长生大帝擘画,四司既立,天庭水师已扩至十万之数。
纵战力未臻精锐,声势却足令八荒震栗。
旌旗蔽空,云驾翻涌,天庭大军直扑东海。
龙宫深处,长老听闻长生之言,额角青筋骤跳,怒意几欲破额而出。
一顶“抗天逆道”
之冠压来,竟将龙族索回祖脉之举,曲解成挑衅截教、蔑视道祖!此罪坐实,龙族恐遭灭族之劫!
天庭尚可周旋,截教与道祖之威,岂容轻侮?
洪荒水脉,自开天辟地便属龙族疆域。
万载以来,谁敢染指?鲤鱼一族窃据已是奇耻,今竟挟截教之势,反诬龙族侵夺?
长生道友此言差矣。
水脉千载归属龙族,何来天庭之说?若真有主,亦是天庭侵占我族血脉之地!
可洪荒水脉之上,龙影何在?
龙族宿老面沉如铁,这分明是当众抽打龙族颜面。
若非为避开巫族与妖族锋芒,堂堂龙裔何须蜷缩于四海深渊?可此等隐情,断然不可宣之于口。
长生道人唇角微扬,目光掠过龙族宿老紧绷的下颌线。
此前琼霄、碧霄在侧时,对方尚且俯首低眉,如今竟敢挺直脊梁——原来他这位亲传 ** ,在龙族眼中不过是个可轻慢的后生。
实力为尊的洪荒法则,此刻显露得如此 ** 。
龙骨尚需敲碎三分,方显诚意。
天边云气翻涌,昊天帝驾率天兵压境而来。
昊天凌空远眺东海,截教万众如墨云蔽日,连琼霄碧霄两位圣母亦亲临阵前。
他指尖骤然攥紧,循礼所言果然不虚!此番截教倾巢而出,正是覆灭龙族的千载良机。
金甲未落,天军已如星雨坠海。
龙族宿老瞳孔骤缩,昊天竟真敢踏足龙域?这天庭之主莫非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竟妄图搅乱龙截之争!
循礼袍袖翻飞,自昊天身侧踏出半步,玄甲映日生寒:“尔等擅毁天庭水脉根基,罪证确凿!天军既至,速速伏罪!”
昊天喉结滚动,这声断喝震得他耳膜嗡鸣——何须如此刚烈?稍作周旋岂不更妙?
龙族宿老额角青筋暴起,胸中怒火轰然炸开。
欺人太甚!积压已久的雷霆之怒,终在此刻决堤奔涌。
“区区天庭,也配称正统?”
龙吟裂空,“今日若不教尔等知晓龙脊之硬,洪荒众生怕要忘了四海之威!”
四海龙王齐啸震天,万千龙影破浪腾空。
龙族宿老 ** 光迸溅,率先撕开天幕。
其余龙裔早蓄势待发,随四海龙王化作银鳞洪流,直扑天庭甲士。
道祖钦定的天庭正统?不过是个借壳而生的傀儡罢了。
当年妖庭崩塌时,道祖便已将昊天视作弃子——若真垂怜此徒,何至于千年冷落?
今日但留昊天性命,龙族便无后患。
昊天眼见方才还蛰伏不动的龙族,此刻竟迎面撞来,羞辱之意如针扎心。
好!既然送上门来,便让洪荒看看天庭之主的脊梁!
周身气焰轰然暴涨,瞬息间碾碎大罗桎梏,准圣威压如渊似海。
东海波涛翻涌,所有修士屏息凝神,唯有长生神色如常。
那自天穹垂落的威压,竟让众人心神震颤——谁曾料到,这位执掌残破天庭的昊天,早已踏足准圣之境。
连天蓬元帅都怔住片刻,脊背倏然挺直,目光灼灼望向昊天:帝君竟有如此修为,早该明示!方才战栗何其可笑?再看对面七位龙族大罗,岂配与帝君并论?
长生眸光微沉,气息交感间已印证所想。
道祖亲授的童子,纵为侍者亦非凡俗。
能承天庭重器,气运加身,修行岂会滞涩?
三界正统之名悬于头顶,天地灵机自然倾注。
他既将昊天推至台前,本就笃定其修为足以制衡龙族准圣——通天教主暂不宜惊动,此局正需名正言顺之人执棋。
封神劫数起因,长生反复思量:昔年昊天不堪天庭式微,径赴紫霄宫陈情,欲借道祖威势约束六圣,更求三教 ** 补天庭神缺。
谁料天庭反成诸教门徒栖居之所。
然而此刻长生所谋不同:若天庭根基稳固、神位尽满,封神榜又焉能轻易开张?
截教门人虽众,终究难挡二圣联手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