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是通天圣人的门下。
谁料长生半点不绕弯子,直接聚众叩关。
敖广眉心紧锁,一时竟难决断。
硬撼?胜算十足。
可若误伤截教 ** ……圣人震怒之下,龙君之位怕要拱手相让。
他第一次觉得,那些出身显赫的晚辈,竟比滔天海啸更令人头疼。
钟声骤起,四海龙钟震彻水渊。
南海敖钦、西海敖闰、北海敖顺破浪而至,水道如虹贯连四域。
听罢原委,三人面面相觑。
“疯得倒有几分章法。”
敖钦喃喃。
“不如固守龙宫。”
敖闰沉声道,“阵势既成,他们久攻不下,自会散去。
水脉,终究归我四海。”
敖广颔首:“便依此议。”
四道太乙金仙气息交汇,龙宫禁制层层叠叠亮起,幽光流转如龟甲覆体。
躲不起,总避得开——圣人纵然不悦,也难苛责防御之举。
长生立于碧波之上,望着那巍峨结界,唇角微扬。
截教阵道天下无双,偏在龙宫门前卖弄机关?
他正欲召同门推演破阵之法,忽闻身后风声裂空。
“且慢动手!”
声未落,人已至。
长生回眸,碧影翩然坠入浪花之间。
那人抬首一笑,发间金铃轻响:“来迟一步,可还赶得上热闹?”
师兄不必劳神,这阵势交由我来处置便好。
长生心头微讶,碧霄竟通晓阵理?此前未曾听闻。
可云霄所布九曲黄河大阵乃洪荒四大奇阵之一,身为胞妹,碧霄岂会在此道上逊色?
她眉宇间跃动着笃定光芒,想必破阵之事,确有把握。
长生颔首应允:“烦请碧霄师妹出手。”
碧霄唇角轻扬,笑意如风拂柳。
“不过寻常阵眼,何须挂齿?且看我手段。”
话音未落,她已纵身疾掠,掌中寒光凛冽——金蛟剪赫然出鞘!
长生瞳孔骤缩,此物凶威赫赫,乃通天教主亲手锻铸。
内蕴两条大罗巅峰龙魂,材质尽是天地至珍,更灌注无边杀伐之意。
成器之日,杀气冲霄,连教主本尊亦为之蹙眉,特命碧霄慎用。
其戾气之烈,唯诛仙四剑可压其一头。
触之即陨,岂容侥幸?
碧霄素来持重,多年仅寥寥数次动用此宝。
非不愿施,实无须动此雷霆。
今日恰逢良机,名正言顺祭出金蛟剪,对手又是龙族——剪中双蛟早已按捺不住,正待新血滋养。
长生立于后方静观,目光渐沉。
莫非她并非以阵破阵,而是欲以力摧之?
四海龙王面色惨白,见那执剪而来的身影,喉头滚动,几欲嘶喊:“莫要近前!”
相较长生,碧霄才是真正令人胆寒的存在。
她名义上属截教外门,实为通天教主最钟爱的亲传 ** 。
赏赐无数,私授频频。
纵不及云霄、琼霄勤勉,如今亦稳踏大罗金仙之境。
大罗之威,当今洪荒谁不震怖?何况她手中还握着一柄饮尽诸天杀劫的金蛟剪。
龙宫大阵纵然坚不可摧,四海龙王却难生半分守御之念。
剪锋映日,寒芒刺骨。
纵隔重重禁制,他们仍觉神魂悸动,血脉深处传来古老龙裔的本能战栗。
轰然巨响撕裂虚空——金蛟剪悍然斩向阵壁!
四海龙王不敢丝毫懈怠,灵力如江河倒灌,疯狂注入阵枢。
龙宫万载未启此阵,灵机充盈,才堪堪抵住这惊世一击。
剧烈震荡撕裂龙宫穹顶,断壁残垣簌簌坠落,巡海夜叉与镇宫甲士纷纷踉跄扑倒。
碧霄眸光骤亮,金蛟剪再度扬起,寒芒劈开混沌水幕。
四海龙王面如素纸,护宫大阵剧烈震颤,灵光明灭不定,仿佛下一息就要寸寸崩解。
“速召闭关长老!”
有龙王嘶声疾呼,鳞甲簌簌剥落。
龙族底蕴深厚,自藏大罗金仙隐修于玄冥深窟,此刻唯此可倚。
阵门若开,恐成砧板鱼肉——碧霄指尖捻着剪刃,笑意灼灼似火,谁敢信她真会收手?
龙心翻腾着屈辱,堂堂鳞甲之首,竟被一人逼至绝境,连喘息都带着铁锈味。
早知此劫如此凶险,何须轻启衅端?
轰然巨响炸开,第三剪斩碎最后灵纹,阵眼迸裂如琉璃碎镜。
龙王们脊背沁出冷汗,碧霄已挟风雷迫近,剪锋映着他们惨白的龙瞳。
“前辈且慢!万般皆可商议!”
话音未落,龙尾已慌乱扫起浑浊水浪。
碧霄袖袍翻涌,金蛟剪嗡鸣不休——截教门下岂容欺凌?长生师兄拂袖震怒,此事必有滔天缘由。
当年蛟龙噬师妹,若非通天教主剑气破空,哪还有今日三霄立世?
剪刃微偏,一道浩瀚威压横贯龙宫,苍老身影稳稳拦在龙王身前。
气浪掀翻千重玉阶,长老喉头微甜,掌中祖龙印灵光黯淡三分。
他凝视那对绞杀龙魂的金蛟,心头骇然:大罗初期竟压得后期踉跄,此宝专克龙族血脉!
碧霄驻足,指尖轻叩剪柄,目光如钩,缠住对面银发老者。
龙族元老摇头叹息,这岂非自寻麻烦?心头火起,你已兵临城下,若非他出手阻拦,碧霄怕是早执金蛟剪,将四海之主尽数斩落。
今时龙族早已不复鼎盛,四位龙王却是族中仅存有望踏足大罗金仙境者。
更兼身负四海正统之名,乃龙族门面所系。
倘若真遭斩杀,颜面何存?
他只得出手制衡,却绝无伤及碧霄之意。
莫说此地临近东海、金鳌岛,纵使偏僻荒陬,亦须三思而行。
“道友且慢,其中恐有差池。
我龙族与截教素来交好,何至于刀兵相见?”
碧霄眉梢一扬,懒得分辨是非。
她盼这一战久矣,长生恰好铺就擂台,岂能辜负良机?误会与否,且待拳脚分晓。
此番出手,本为亲传 ** 撑腰,名正言顺。
若不削去两条龙魂,倒愧对天赐良机。
话音未落,金蛟剪破空疾掠,直取龙族元老咽喉。
元老面色骤沉——既已退让三分,对方仍执意相逼,再忍,龙族威仪尽丧!
他决意倾力而战,只求擒下碧霄,令截教知晓:龙族脊梁未折。
手中大戟嗡鸣震颤,亦属先天灵宝,堪堪抵住金蛟剪锋芒。
修为高出两重境界,一时竟与碧霄斗得难解难分。
此人历经龙凤初劫,厮杀经验如刻骨铭心。
初时碧霄凭法宝之利略占上风,待元老现出本相、倾尽全力,碧霄渐感吃力,节节后退。
龙族虽势微,余威犹在,不可轻侮。
云霄、琼霄与赵公明隐于暗处,见元老竟欲置碧霄于死地,怒意翻涌——龙族竟敢如此狂悖!
琼霄指尖一弹,戮目珠呼啸而出,身形随之暴起突袭。
元老正全力压制碧霄,忽觉双目刺痛,抬眼便见那凶光灼灼的宝珠迎面砸来,心头剧震:又一件杀伐至宝!更遑论琼霄亲身杀至。
碧霄尚且难敌,琼霄却已臻大罗中期,对天道运转之妙远胜于她。
未及近身,森然杀机已令元老脊背发凉。
他仰天默叹:敖广究竟惹下何等祸事,竟致截教群仙齐出?
四海龙王心头一沉,怎会料到琼霄竟亲临此地?三霄向来形影不离,云霄现身只是迟早之事。
若论截教中令诸方忌惮者,云霄之名无人不惧。
她虽居外门,素来静默无声,可谁都明白,碧霄已证大罗金仙初境,整日游走四方;云霄既更胜一筹,修为岂止于此?
龙族其余长老面色骤变,终于看清局势——再纵容碧霄、琼霄施压,族中宿老恐难保全。
霎时又有数道浩荡威压腾起。
六位大罗金仙齐出,龙族底蕴竟仍如此深厚。
当今洪荒,能凑足七位大罗金仙的势力,除却三教,屈指可数。
而谁又敢断言,这便是龙宫全部底牌?
碧霄与琼霄收势伫立,目光如电扫向七位龙族长老。
对方亦未妄动。
一位气息如渊、已达大罗巅峰的老龙缓步上前,龙须微颤,声如古钟:“二位道友且息雷霆,容我等剖白原委——此番实属天大误会。”
暗处云霄与赵公明静观不动,或许龙族早已察觉二人隐匿。
然此事无关紧要。
琼霄与碧霄闻言,只将视线悄然转向长生。
她们亦是一头雾水,始末究竟如何,尚无所知。
长生踏前一步,衣袂轻扬,立于二女身侧,抬眸直视七位长老。
直至此刻,诸龙方才真正留意此人。
太乙金仙初期境界,看似寻常,又因常年闭关,这些深居龙宫的老辈竟对其一无所知。
偏见二女神色恭谨,唯其马首是瞻,不由心生疑窦。
“师兄。”
琼霄与碧霄敛袖垂首,清音落定。
师兄?!
众龙心头剧震——以二女身份,肯执 ** 礼者,唯有通天圣人亲授之徒。
眼前之人却非旧识名录中任何一位,显是近年新纳门墙。
今日 ** ,怕正由此人而起。
长生唇角微扬,朝二女颔首:“辛苦两位师妹。”
旋即目光如刃,直刺七位龙族长老眉心。
“七位前辈,截教与龙族素来守望相安。
今突遭诘难,还望明示缘由。
我教虽不争锋,亦非可欺之辈。”
什么?!
四海龙王喉头一哽,几乎气窒——七位长老懵然不知,他们却清楚得很:何曾对截教出手?分明只针对鲤鱼一族,连长生衣角都未曾惊扰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