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晴心口堵得发涩,秦子烨这句带着警告的敷衍,没有半分信任,字字都在提醒她,她在他心里,永远是一个满心算计、虚伪不堪的女人。
可她不敢再闹,也不敢再争辩。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慌乱,面上依旧维持着一副隐忍委屈、清白无辜的模样,轻声固执道:“这次我真没有算计你,子烨,我问心无愧。”
哪怕心底早已慌得兵荒马乱,她依旧咬牙撑住这最后一层假面。
秦子烨懒得再看她演情戏,淡淡瞥了她一眼,拎着礼品转身迈步,径直走出滋补品商场。
舒晴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不甘、妒火与屈辱,快步跟上。
没关系。
今晚的委屈她先忍。
只要明天在医院抓住机会,摸清谢晚晚和秦聿的破绽、挑开他们之间的隔阂,她有的是翻盘的机会。
……
一夜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医院通透的玻璃窗,温柔洒落进VIp单人病房。
空气干净清透,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丝毫不显冷硬。
谢晚晚靠在柔软的床头,脸色依旧带着初孕的浅淡苍白,却比昨日好了太多。
今天的剧烈孕吐终于缓和,不再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秦聿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身姿挺拔矜贵。
他指尖捏着精致的白瓷小碗,拿着小勺,动作耐心又轻柔,一点点舀起温热的燕窝,吹至温度适宜,才低头递到她唇边。
“慢点喝,今天能吃得下一点,就是好事。”
男人嗓音低沉温柔,褪去了平日在外的冷厉杀伐,只剩下独独给她的纵容与宠溺。
谢晚晚乖乖张口,眉眼轻轻弯着,小声回应:“嗯,今天是比昨天好了许多。”
一室静谧温存,画面温柔得不像话,岁月静好得近乎刺眼。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秦子烨带着舒晴,提着昨日精心购置的高档补品,一同走了进来。
两人抬眼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脚步齐齐一顿,双双愣在原地。
皆是一脸猝不及防的懵然。
屋内没有丝毫隔阂、没有半点疏离。
没有争吵,没有冷战,更没有一丝昨日舒晴刻意挑唆后的裂痕。
只有秦聿耐心喂食、温柔守护的极致温馨。
秦子烨看着眼前亲密缱绻的一幕,心口瞬间狠狠一堵,密密麻麻的酸涩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他怔怔看着眉眼温柔的谢晚晚,看着她安然依赖在小叔身边的模样,喉间发紧,心底翻涌着无尽的遗憾与心酸。
如果当初没有那场阴差阳错的误会,如果他没有一步步把她推开。
如今能守在她身边、这样温柔陪着她、照顾她孕期不适的人,本该是他。
可现在,他只能站在门外,以晚辈的身份,看着她属于别人,看着她被小叔温柔妥帖呵护。
这份刺痛,悄无声息,却最为磨人。
而一旁的舒晴,更是彻底怔住,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满脸不可思议。
怎么会这样?!
她那天明明暗中挑唆,刻意放大谢晚晚和秦聿之间的猜忌,本以为两人定然心生隔阂、冷战疏离,哪怕不彻底翻脸,也绝对不可能这般和睦亲密。
可眼前这一幕,温馨、恩爱、毫无缝隙。
仿佛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挑拨,全都石沉大海、毫无作用!
他们两人依旧恩爱如初,丝毫不受外界影响。
这份过分安稳的甜蜜,刺得她眼睛生疼,心底的不甘和慌乱瞬间疯狂滋生。
短暂的凝滞过后,秦子烨压下心底汹涌的酸涩,率先回过神,勉强收敛心绪,打破病房里安静的氛围。
他走上前,将手里沉甸甸的礼盒放在桌边,语气礼貌温和:“小叔,昨日见婶婶生病住院,我和舒晴一早过来,特意买了些补品探望婶婶。”
秦聿抬眸,神色淡然从容,眼底带着浅浅温润,微微颔首。
“坐吧。”他语气平淡自然,“她就是早期孕吐反应剧烈,前些天吃什么吐什么,营养跟不上,我不放心,就让她来医院静养两天,没什么大碍,今天已经好转很多了。”
秦子烨闻言,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一个疑惑突兀钻进脑海,在心底疯狂盘旋,让他微微蹙眉。
同样是怀孕。
谢晚晚孕吐剧烈、身心遭罪,吃不下东西,需要住院调理、靠补品补营养。
可舒晴口口声声说自己怀了他的孩子,怎么没有半点孕吐反应,没有半点不适,吃喝如常,身体好得不像孕妇。
他还只当是个人体质差异,未曾细想。
可此刻亲眼见过谢晚晚真实难熬的孕期反应,两相对比,那股违和感、怪异感,瞬间被无限放大。
心底原本残留的一丝迟疑,彻底变成了浓重的怀疑。
越发不像真的,越发,漏洞百出。
舒晴站在身后,敏锐捕捉到秦子烨骤然沉下去的眼神,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她清楚的知道,秦子烨,是不是开始怀疑了。
瞬间心底警铃大作,脑子飞速转动。
她从来没有怀过孩子,哪里懂得真正的孕反是什么模样,此刻情急之下,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念头——装。
来不及斟酌细节,她猛地抬手捂住嘴巴,眉头紧紧拧起,脸上强行挤出一阵反胃难受的神色,喉咙里发出几声压抑的干呕声。
“唔……”
一声短促的闷哼落下,她顾不上跟屋子里的人打招呼,弯腰捂着嘴,脚步略显仓促地朝着病房附带的卫生间快步冲过去,砰的一声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病房里余下三个人,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得一愣,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谢晚晚靠在床头,微微蹙了蹙眉,有些意外地望向卫生间的方向。
秦聿握着小勺的手顿在半空,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紧闭的卫生间门,神色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而秦子烨方才心头翻涌的重重疑云,在此刻忽然被打乱。
方才他还在反复对比两人怀孕之后的差别,满心都是舒晴处处反常,漏洞重重。
可转眼,舒晴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现出了孕吐反胃的样子,慌慌张张躲去卫生间干呕。
他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心底陷入摇摆不定的困惑。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