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市中心的高端滋补品商场。”他简单吐出一句话,脚下踩下油门,车子汇入夜晚的车流之中。
舒晴闻言,眼底微光一闪。她看得明白,秦子烨心心念念,从头到尾都记挂着谢晚晚。
这反倒更加坚定了她心中的想法,明天到了医院,她一定要抓住机会,摸清谢晚晚和秦聿之间所有的状况。
车厢之内,一人各怀心事。
秦子烨满心牵挂着病房里的那个人;而舒晴,已经在默默构思,该借着什么样的借口,为明天医院的对峙做好铺垫。
到了商场,两人径直来到高端补品区。
店内灯火明亮,货架上摆满包装精致的各类营养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材香气。
秦子烨径直走到柜台前,抬声询问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适合怀孕、调养身体的保健品拿出来。”
服务员闻言立刻殷勤上前,连忙取出几款店里价位最高、口碑最好的礼盒一一介绍,从燕窝到花胶,样样都是上等货色。
秦子烨听得心不在焉,不等服务员多做赘述,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拿出银行卡刷卡付款。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切,满心都是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的谢晚晚。
舒晴站在几步之外,静静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浓烈的妒恨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对外宣称怀了秦子烨的孩子,可这么久以来,秦子烨半分东西都没有为她置办过,半点体恤也不曾给过她。
如今却为了谢晚晚,出手这般大方毫不吝啬。
这般刺眼的落差,狠狠扎进她心底,叫她几乎难以忍受。
指尖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面上还要竭力维持平静。
就在舒晴满心五味杂陈,暗自愤懑的时候,秦子烨侧过头看向沉默不语的她,语气淡淡开口提醒:“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去看望晚晚,难道就打算空手过去?还是说,你向来只是嘴上说得好听?”
轻飘飘一句话,重重砸在舒晴心上,几乎将她的心碾得粉碎。
他心里半分都不曾挂记自己,反倒逼着她来惦记谢晚晚,要她为谢晚晚挑选补品。
他方才自己买的不算,还要逼迫她出钱出力,摆出所谓的诚意。
舒晴喉头发紧,胸腔里翻涌着不甘与屈辱。
秦子烨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仿佛一眼便看透她心底的盘算。
他本就始终怀疑舒晴心怀不轨,方才这番举动本就是他故意试探,眼下就等着看她会不会就此露出狐狸尾巴。
在秦子烨直白的压迫目光之下,舒晴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压下翻涌的妒火与怨气。
若是此刻当众闹起来,反倒坐实了她虚伪假意的说法,还会落人口实。
她强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意,转身走到货架旁,耐着性子挑了几样包装华贵的高档补品,结账的时候,这笔花销,是完完全全从她自己的账户里扣出去的。
看到付款成功的提示,秦子烨唇角才勾起一抹浅淡冷意:“这才对。既然要登门探望,总要拿出该有的诚意。”
这句轻飘飘的赞许,成了压垮舒晴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心里的委屈和怨愤再也压抑不住。
她猛地转头看向秦子烨,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质问:“谢晚晚是你的婶婶,你关心她我可以理解。可我才是你的未婚妻,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为什么你对我就没有半分上心?”
秦子烨听完,低低冷笑一声,眉眼间尽是漠然疏离。
“我为什么要对你上心?当初你又是怎么算计我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目光锐利,直直望向她的小腹,语气凉薄,“至于这个孩子,你觉得一段没有爱情的关系里降生的孩子,生来会得到幸福吗?”
他心底的疑窦从未消散,这件孩子的来历,他始终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更何况,”秦子烨顿了顿,字字清晰,“我到现在都无法确定,这个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说不定,从头到尾,都只是你的又一场算计手段。”
这话如同利刃,狠狠扎进舒晴的软肋。
她伪造怀孕的最大底牌,被秦子烨就这样毫不留情当众摆上台面。
舒晴脸色骤然一白,血色尽数褪去,后背窜起一阵寒意。
商场人来人往,不远处还有其他顾客与店员,她不敢高声争辩,生怕被旁人听去半分,戳破自己假孕的谎言。
她死死咬住下唇,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眼眶瞬间蓄满水汽,一副受尽伤害的柔弱模样,声音微微发颤:“子烨,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难道在你眼里,我所做的一切,全部都只是算计吗?”
秦子烨垂眸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片化不开的冷淡。
“是不是算计,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重量,没有留给舒晴半分辩驳的余地。
说完,他弯腰拎起柜台边已经打包妥当的礼品袋,燕窝花胶的礼盒沉甸甸提在手中,一刻也不想再多待。
此地人声嘈杂,他不愿继续和舒晴纠缠这些无谓的口舌,只想尽早离开。
他转身便要迈步朝着商场出口走去。
舒晴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心口又闷又疼,屈辱和妒恨在胸腔里反复翻涌,几乎快要冲垮她的理智。
可转念一想明天医院的计划,那些要打探的消息、要布下的局,全都还需要借着秦子烨的陪同才能够实施。
若是此刻闹掰,明天的探望便会泡汤,她所有的打算都会付诸东流。
万般不快,她也只能硬生生咬牙忍下。
舒晴连忙快步追上前几步,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脸上依旧维持着委屈又倔强的神态,压低了声音,不让周围路人听见:“子烨,不管你心里是怎么看待我的,但是我可以保证,我肚子里这个孩子,真的是你的。不信,等到了那一天,你自然就会知道真相。”
她只能拿尚未存在的孩子做挡箭牌,用遥遥无期的将来搪塞眼下的质疑,眼下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自证清白,只能用这番话稳住秦子烨,不让他彻底撕破脸。
秦子烨停下脚步,侧过头扫了一眼被她攥住的袖口,眉峰拧得更紧,毫不费力就挣开了她的触碰。
“但愿真如你所说。”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分相信,满是保留与怀疑,“最好不要让我查到半点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