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见与玄难交手之间,动作行云流水,更令人惊异的是,玄难每用出一式少林绝学,无论是刚猛的般若掌,或是精妙的光明拳,肖见竟似信手拈来,稍加观察便能随之施展,且架势圆熟,劲力纯正,绝非江湖上那些残缺不全的旁支可比。
他就这样边战边学,将玄难赖以成名的武功一一复现于当场。
玄难的面色已由青转黑。
他毕生所修的少林绝技,此刻竟被对手如数家珍般一一使出,甚至那份神韵与内力运转之精微,比他这正牌少林高僧也不遑多让。
这匪夷所思的情景冲击着他的心神,终于在又一记对掌将肖见震退数步后,他再难抑制,厉声喝问:“肖见!你究竟还会多少我少林绝学?”
肖见稳住身形,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吐出的话语却让玄难眼前骤然发昏:“你会哪些,我便也会哪些。
非但会,或许……比你更懂三分。”
玄难面沉如水。
肖见这话狂妄至极,偏偏无从反驳——对方确确实实使出了正宗的少林功夫,且样样精深。
这感觉犹如吞下一枚生铁,噎得他气血翻腾。
“肖见!”
玄难抬手指去,指尖因激怒而微微发颤,“你竟敢偷学我少林秘传?!”
此事可大可小。
往重里说,私窥别派武学乃是江湖大忌,足以引发不死不休的仇杀;往轻里说,少林武功流散在外早已不是秘密,江湖中略知皮毛者大有人在。
可像肖见这般,不仅学去,更练得比本门**还要精纯圆满的,简直是闻所未闻,叫他如何不惊怒交加。
肖见拂了拂衣袖,神色间尽是漫不经心:“偷学?你也未免太小瞧肖某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诮,“再者,江湖上会使大力金刚掌、罗汉拳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少林寺莫非还要一个个追查不成?这两门功夫流传之广,你们自己心里应当有数。”
玄难一时语塞,面皮涨得通红。
那怎能一样?外人所得不过一招半式,形似而神非,可这肖见的大力金刚掌分明已臻圆满境界,此事若传回寺中,只怕不少专修此技的僧众都要汗颜无地。
“好……好!”
玄难知晓今日难以讨得好去,强压下心头怒火,咬牙道,“此事绝不会就此罢休!少林自有规矩,你等着便是!”
撂下这句硬话,他不再恋战,转身招呼同门僧人离去。
经此一番较量,他已明白单凭自己拿不下肖见,眼下最紧要的是设法救回虚竹。
至于肖见身怀正宗少林绝技这桩公案,只能留待日后由寺中高层定夺。
少林众人退去,鸠摩智却留了下来。
他上前几步,对着肖见合十一礼,姿态颇为谦和:“肖施主,贫僧鸠摩智,今日得见施主施展少林绝艺,心中叹服不已。
不知施主可否愿意与贫僧交换武学典籍,彼此印证?”
“交换武学?”
肖见打量着他,手指无意识地轻抚下颌。
鸠摩智身为吐蕃国师,所学颇杂,但真正能入他眼的功夫并不多,无非是小无相功与燃木刀法几样,而这些对他而言,意义已不大。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
“大师既然对少林绝技如此感兴趣,倒也不是不能商量。”
肖见缓缓开口,“我所知的少林绝学确实不少,大师若真想要,便拿一样东西来换吧。”
鸠摩智眼神微亮:“何物?”
“少林易筋经。”
四字一出,鸠摩智面色骤变。
易筋经乃是少林镇寺之宝,名动天下,寺中有资格参研者不过寥寥数人。
欲得此经,难如登天,除非……
肖见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继续道:“少林七十二绝技固然各有千秋,但论及武学根本、内外兼修之奥秘,易筋经若称第二,便无其他可称第一。
大师以为如何?”
鸠摩智沉默良久,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易筋经的**力实在太强,若能到手,不仅自身武功能更进一步,或许还能借此窥得少林武学体系的全貌……这实在是一举两得之事。
终于,他重重一点头:“好!肖施主,你我便如此约定!”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细节,鸠摩智再度施礼,随即转身离去,步伐间透着几分决然与急切。
肖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位吐蕃国师,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给少林寺找点儿麻烦……似乎也不错。
藏经阁那位扫地的老僧,不知是否还在原地。
那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或许早已迈入世人传颂的“陆地神仙”
境界。
肖见目光沉了沉。
这世上卧虎藏龙,高人并不少见。
即便他们平时不常现身,偶然撞见一个也并非稀奇事。
纪纲之前说什么“大宗师轻易不出山”
,在肖见听来简直可笑。
什么不出山?不过是没触到他们的根本利益罢了。
这次虚竹得了大宗师的传承,少林说不定真会请出一位闭关已久的大宗师。
肖见没忘记,虚竹的生父正是少林方丈——
那可是一位实打实的大宗师。
所以他必须尽快突破,踏入大宗师之境。
想到这里,肖见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只有他能见的属性界面:
姓名:肖见
年龄:十七
**:神象镇狱劲第一篇(二百三十六粒巨象粒子)
武技:大力金刚掌圆满,风神腿小成,排云掌小成,斗转星移小成,天霜拳小成,心魔引小成,降龙十八掌小成,化功**小成,万毒经小成,玄阴爪小成,罗汉拳小成,北冥神功小成,般若掌小成,大摔碑手小成……
武学经验值:1140
内力值:2580
如今的内力距离大宗师境界还差得远。
若想大幅突破,唯有经历一场又一场恶战。
日月神教与少林的对峙恐怕持续不了太久,肖见必须赶在他们了结之前,
再掀起一场**。
他眼神微动,转身离去。
再现身时,已到了大明东昌府地界。
此处离黑木崖不过百里,周边帮派林立,明面上顺从朝廷,
暗地里大多依附于日月神教。
猛虎帮便是其中之一。
当年肖见还未入锦衣卫时,便是这个猛虎帮曾袭击朝廷矿场。
这次,肖见的目标正是他们。
肖见身着锦衣卫官服,径直走进东昌城内的锦衣卫千户所。
东昌城占地数十里,住着数十万百姓,平日江湖秩序的维持,
几乎全靠这处千户所。
因此这里留守的人手不少,一个千户、十个百户,编制齐整,上下近千人。
肖见亮出身份令牌,一路无人阻拦,直入千户李光处理公务的大厅。
“肖大人,久仰大名。”
李光望着眼前陌生的年轻面孔,眼中带着疑问,“不知大人莅临东昌府,有何指示?”
他并未接到上峰任何文书,这位近来声名鹊起的都统为何突然到来?
李光不敢怠慢,恭敬地侧身让出主位。
不恭敬不行——肖见的名声是一路杀出来的,再加上都统的身份,想动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肖见取出纪纲所给的令牌,肃然道:
“李千户,即刻召集东昌城内所有可调动的锦衣卫,于卫所集合待命!要快!”
“是!”
李光瞥见令牌,不敢多问,亲自下去传令。
一时间,东昌城内人影奔走,马蹄声碎,锦衣卫纷纷赶往千户所,引得街市一阵骚动。
不过片刻,卫所校场上已聚集了数百人。
李光见人到得差不多,便将肖见请至人前。
肖见站定,宗师气势稍稍外放,全场顿时寂静。
“诸位,”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朝廷已查明,猛虎帮在东昌府为祸多年,今特命我前来剿灭。
今日,便是猛虎帮覆灭之时。”
话音落下,校场上一片愕然,随即议论声嗡嗡响起。
“剿灭猛虎帮?朝廷真要动手?”
“他们作恶多端,早该铲除了!”
“可猛虎帮背后是日月神教……朝廷这是要与江湖彻底撕破脸吗?”
“谁知道呢,但既然命令已下,咱们听令便是。”
肖见不再多言,转身看向李光。
“整队,出发。”
李光身为锦衣卫千户,在听见肖见那番话时,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东昌府的锦衣卫在人数上倒是不输猛虎帮,就连帮主张天雄的功夫,李光自忖也能与之一较高下。
可猛虎帮背后,毕竟站着日月神教那样一座大山。
万一真动了手,日月神教追究起来,又该如何应对?
堂下议论声越来越大,肖见陡然一声沉喝,宗师威压如潮水般荡开,满堂霎时鸦雀无声。
“肃静!此乃朝廷旨意,诸位听令行事即可。”
“李光,点齐人马,随我出发。”
话音未落,肖见已率先掠出衙门,直奔东昌城外。
猛虎帮的老巢,设在城外三十余里一处山腰。
半山之间屋舍错落,隐在密林深处,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上山只有一条窄道,其余地方不是深林便是暗设的陷阱。
这些情形,还是肖见事先向李光仔细问明的。
这山寨里聚集了数百帮众,帮主张天雄武功已至先天巅峰,麾下还有近十名先天好手,实力与东昌锦衣卫可谓旗鼓相当。
若不是肖见需借朝廷之名行事,单凭他一人,便足以将这山寨荡平。
近千人的队伍在肖见带领下,不多时便抵达猛虎帮山寨之前。
张天雄正搂着两名掳来的年轻女子饮酒作乐,一名帮众慌慌张张冲了进来。
“帮主,不好了!锦衣卫……锦衣卫打上门来了!”
张天雄脸色一沉,不过几个锦衣卫,也敢来扰他的兴致?
“慌什么!来了就杀,这等小事也值得禀报?”
那帮众几乎要哭出来:“不是几个……是整支锦衣卫,漫山遍野都是人,已经快到山门了!”
张天雄一把推开身旁女子,愕然起身:“锦衣卫大军?这怎么可能?”
东昌城的锦衣卫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怎会有胆量直接攻山?
“召集所有人手,我倒要看看李光今日唱的哪一出!”
张天雄带人怒气冲冲赶到山门时,锦衣卫已将整座山寨团团围住。
他一眼便看见杀气腾腾的李光,不等对方开口,便抢先喝道:
“李光,你不在东昌城待着,跑我猛虎帮来做甚?难道不怕有来无回?”
猛虎帮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全然没将眼前的锦衣卫放在眼里。
肖见静静立在人群之前,冷眼旁观。
李光面皮发烫,在肖见面前被这般嘲弄,颜面何存?当即厉声斥道:
“张天雄,你猛虎帮多年来作恶多端,今日若肯束手就擒,或可留你一条性命!”
“束手就擒?哈哈哈——”
张天雄与手下笑得前仰后合。
他们与李光打交道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次不是全身而退?何况今日是在自家地盘。
“李光,你莫不是还没睡醒?”
张天雄嗤笑道,“别说你一个锦衣卫千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张天雄也不放在眼里!”
身为日月神教的附庸,动他们便是打神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