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平和的梵音回荡在殿柱之间,衬得气氛庄严沉静。
忽然,一阵急促的钟声撞破了这片宁谧。
一名年轻沙弥跌跌撞撞冲进殿来,声音发颤:“方丈!不好了……玄苦师叔、玄苦师叔圆寂了!”
殿中众僧顿时哗然,方才那宝相庄严的模样顷刻消散,人人面露惊愕。
“玄苦师弟圆寂了?这怎么可能!”
“他已是宗师巅峰的修为,怎会轻易遭难?”
“你是哪一院的**,岂可胡言乱语!”
面对诸位师叔祖的厉声质问,沙弥脸色发白,却仍带着哭腔道:“**不敢妄言……玄苦师叔的法身,现已抬到殿外了。”
玄慈闻言,眼中悲色掠过,缓缓起身朝殿外走去。
众首座紧随其后。
殿前空地上,玄苦的**静静躺着,四周坐满了僧人,低沉的诵经声如潮水般绵延不绝,气氛沉重而肃穆。
玄慈默默走到近前,盘膝坐下,亦合掌念诵起来。
良久,**声歇。
玄慈方抬首,询问事情始末。
沙弥一五一十道出原委。
“竟是锦衣卫所为?朝廷鹰犬,欺人太甚!”
“早就说锦衣卫里没一个善类!这回非得亲上金陵,向那纪纲讨个说法!”
“此仇不报,少林日后如何在江湖立足!”
首座们群情激愤,纷纷出声。
“唉……”
玄慈却长叹一声,缓缓道,“此事,容后再议。”
殿前顿时一静。
“师兄!”
达摩院首座玄难忍不住踏前一步,“朝廷都欺到少林头上了,岂能轻轻放过?自古武林之中,谁敢如此折辱少林?即便朝廷,也得给几分颜面。
首座被杀,乃是破天荒第一遭啊!”
玄慈望着玄苦苍白的面容,脸上悲恸难掩,却仍摇头:“玄苦师弟是在争夺‘心魔引’时,被锦衣卫肖见所害。
这是江湖恩怨,若我们此刻上金陵**,反惹江湖同道耻笑。
**之事……来日方长。”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江湖事,江湖了。
既然技不如人吃了亏,明面上就得认。
更何况,那肖见年仅十七便已入宗师之境,这等人物,朝廷怎会不加庇护、随意交人?倘若少林贸然兴师问罪,说不定正中朝廷下怀,反授人以柄。
众首座面面相觑,最终只得默然。
***
与此同时,华山思过崖上。
一道身影腾挪闪转,手中长剑划出精妙难言的轨迹,招式流转间,隐隐透出一股孤峭绝伦的意境。
旁边山石上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华山派隐世前辈风清扬。
他望着那练剑的年轻身影——令狐冲,眼中不时流露出赞赏之色,微微颔首。
前些日子,他偶然发觉这年轻人是个难得的苗子,一时兴起,便将那套“独孤九剑”
传了下去。
如今看来,这小子悟性果然不凡。
令狐冲果然没有辜负期望,没花多少时日便将独孤九剑练出了门道。
眼下他修为尚浅,刚刚摸到先天的门槛,可凭着这套剑法,日后年轻一辈的顶尖人物里,必定有他的位置。
他收剑站定,正要向师叔祖行礼道谢,却见风清扬凝目望着山下方向,神色肃然。
“我传你的剑法,非到生死关头,绝不可在人前施展。”
“此外,我的存在,也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话音未落,风清扬的身影已如烟消散。
令狐冲怔了一怔,眼前只剩空寂的山岩。
他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正此时,一名**气喘吁吁地从山下奔来。
“大师兄,不好了!师父出事了,快去掌门大殿!”
令狐冲脸色骤变,当即运起轻功向山下赶去。
二人离去后,风清扬的身影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山岩之上。
他面色复杂地叹了口气。
以他的修为,山下诸事皆瞒不过他的耳目。
只是他封剑多年,即便华山掌门身死,也不会轻易出山。
除非华山一脉面临存亡危机,否则他绝不会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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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匆匆赶至掌门大殿,只见殿内已布置成灵堂,满目白幡。
他心头一沉。
“师娘,这是……”
目光落在大殿**的棺木上,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冲儿,你师父……走了。”
宁中则红着眼低声道。
“什么?!”
令狐冲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可能?到底发生了什么?”
师父岳不群明明才突破宗师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怎会突然身亡?
一旁有**将听闻的消息一一道出,令狐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可能!师父怎么可能自尽?!”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整个华山派上下也难以接受。
“大师兄,事情确实如此……当时许多人都看见了,是锦衣卫肖见逼师父自绝的。”
一名**小心翼翼地说道。
宁中则走上前,含泪安抚令狐冲:
“冲儿,事已至此,如今最要紧的,一是选定继任掌门,二是将你师父的**迎回华山安葬。”
此番岳不群独往北离,身边连个收殓的**都没有。
令狐冲艰难地点了点头。
“师娘放心,此仇不报,令狐冲誓不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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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消息传得极快。
北离之事不久便遍传天下,锦衣卫肖见的威名也随之远扬。
有人暗恨,有人不屑,却无人敢真正寻他麻烦——连南慕容都被整治得神志不清,谁又愿意轻举妄动?
众人都在观望,看少林与日月神教将作何反应。
在这纷纷议论之中,肖见回到了金陵。
自踏入城门起,沿途众人见他无不敬畏侧目,纷纷避让,生怕挡了他的去路。
行至锦衣卫北镇抚司衙门前,眼前的阵仗让肖见眉头微微一跳。
张震亲自率人在大门外相迎,数百锦衣卫分列两侧,肃穆无声。
“大人,这是……?”
肖见看向左右问道。
张震朝众人使了个眼色,所有锦衣卫齐声高喝:
“恭迎肖大人回京!”
声浪震得地面隐隐发颤,大半个金陵城都能听见。
肖嘴角轻轻一抽。
“大人,这般是否太过张扬?”
他不过是个千户,如此阵势,不知情的还以为他要谋反。
张震哈哈大笑:
“不过,一点儿都不过!你当得起这份声势!”
这些年江湖势力日益膨胀,锦衣卫的影响力却日渐式微。
各地暗流涌动,诸多门派阳奉阴违,朝廷不得不分派大量人手应对,锦衣卫早已捉襟见肘。
肖见的出现,让锦衣卫上层看见了一线转机。
张震忽然凑近,压低声音道:
“上面的大人正在里面等你,指名要见你。”
肖见眼中锐光一闪。
上面?能让张震称为“上面”
的,绝非寻常人物。
他神色一凛,点了点头,随即跟随张震步入北镇抚司大殿。
殿外的锦衣卫目光如刀,两人走近时才稍稍敛去锋芒。
张震在前引路,肖见随后踏进殿门。
纪纲正坐在案后提笔书写,一身蟒袍衬得他不怒自威。
笔尖游走纸上的沙沙声是殿内唯一的动静,空气沉甸甸地压着,肖见与张震静立一旁,谁也没出声。
良久,纪纲搁下笔,抬眼看向肖见,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如今的年轻人,确实一个比一个出色。”
肖见神色平静,拱手道:“大人过誉。
玄苦与赵鹤虽已伏诛,但心魔引……属下未能带回。”
“无妨。”
纪纲摆了摆手,“白发仙若一心想走,留不住也是常理。
至于岳不群……”
他话未说完,只轻轻一嗤,便转了话头,“你能独战两名宗师巅峰,已足见本事。”
肖见垂首称谢,心中却暗自思量。
心魔引早已刻入他脑海,只是此事牵连甚多,不便明言。
纪纲忽然凝目看来,声音沉了几分:“眼下有件要事,你敢不敢接?”
肖见神色一正:“请大人明示。”
“好!”
纪纲站起身,负手踱了两步,“这些年江湖动荡,日月神教、天下会等势力野心渐露,各派亦互相倾轧。
朝廷需要一把快刀,去整一整这些不守规矩的宗门。”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你若愿往,我便许你调动一府锦衣卫之权,凡事可自行决断。”
边上的张震闻言,不禁吸了口气。
一府锦衣卫,少则数百,多则上千,更有宗师坐镇——这等权柄,几可横行江湖。
肖见眼中掠过一丝亮光。
纷争,往往意味着更多交手的机会,而他正需借战斗磨砺武道,汲取碎片。
他当即躬身,声音斩钉截铁:“属下领命!”
纪纲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递到肖见手中:“见此牌如见本座。
放手去做,朝廷等你消息。”
肖见郑重收下令牌,再行一礼。
纪纲不再多言,披风一振,大步朝殿外走去。
两旁锦衣卫迅速跟上,脚步声渐远。
殿内气氛骤然松了下来。
张震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肖见,眼里满是羡慕。
早知道肖见会有大作为,却没料到这一日来得如此迅猛。
他竟真成了气候,还是惊天动地的那种。
指挥使的令牌——那东西一旦亮出来,连他纪纲也得俯首听令。
肖见望着纪纲远去的身影,眼神里掠过一丝沉凝。
那可是在朝堂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怎会平白送他这样大的权柄?
若说其中没有盘算,连肖见自己都不信。
但这差事,却正合他的心意。
无论纪纲藏着什么心思,肖见都决心接下。
唯有实力,才是立足的根本。
待他踏入大宗师之境,纵是纪纲也再难动摇他分毫。
翌日,金陵北镇抚司的告示便传了出来。
肖见受封锦衣卫都统,官居四品。
这职位是纪纲亲手所选——无具体职司,亦无明确差遣,唯有一令:整肃江湖门派。
至于如何行事、用何手段,纪纲一概不问,他只要结果。
只要肖见能以锦衣卫之名,震慑武林各派。
其余诸事,皆由肖见自决。
消息如风散开,江湖为之震动。
除却那几个顶尖大派,其余中小门派无不心颤。
肖见之名早已传遍武林:北离境中,他曾独战百名先天,连斩三位宗师。
对多数门派而言,先天已是镇派之力,宗师更是唯有一流宗门方可供养。
而肖见的修为,足以碾压他们。
如今朝廷竟派他来整顿江湖,一时间许多门派悄然收敛,唯恐被他寻上门来。
众人亦在观望少林与日月神教的动静。
肖见曾诛杀两派宗师,此番他们又将如何应对?
可未等到这两方出手,另一则消息已席卷江湖——
聪辨先生苏星河广发英雄帖,邀天下俊杰赴擂鼓山弈棋。
传言中,竟有大宗师传承即将现世。
身为年轻一代风头最盛之人,肖见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珍珑棋局……终于要开了么?”
肖见指尖轻抚请帖,眼中浮起淡淡笑意。
正愁不知从何派入手,此行倒是个契机。
何况无崖子传承现世,届时必是一场风云汇聚。
宗师境的提升,所需内力浩如烟海,他此刻正缺的便是这个。
心念一动,属性面板浮现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