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抓住猎枪、正往门口冲的那个,胸口炸开几朵血花,仰面栽倒,撞翻了身后两个人。
躺下! 何煜雅吼声像闷雷,谁再摸枪,这就是下场!
棚里的人哪见过这种阵仗,乱成一锅粥。又有两个不信邪的,趴在通铺后头举枪,一杆猎枪、一把土制火药枪,隔着黑互相轰击。
何煜雅肩头一麻,被铁砂划开一道口子,血瞬间渗了作战服。
他闷哼一声,AK 一个短点射压过去,火药枪那个手腕中弹,枪掉在地上。
猎枪那个想往后墙钻,被何煜雅第二串子弹钉在腿上,扑倒在地,鬼哭狼嚎。
后墙本来有个破洞,两个打手连滚带爬钻出去,刚落地,外围断墙后就响起陈少校士兵的拉栓声和厉喝,两人腿一软,跪在了原地。
棚里剩下的四五个,挤在通铺角落,看着堵在门口、浑身是血却像一堵墙的何煜雅,再看看地上死伤的同伴,终于崩溃,连滚带爬地跪成一排,双手抱头。
别动!都别动!
何煜雅喘着粗气,一脚把铁架上的猎枪全踢到身后,AK 始终没放低。
七八个持枪的男打手,从第一声枪响到全部被控制,不到三分钟。
大棚这边枪一响,管理处和调料档的灯,齐刷刷亮了。
敌袭!
婆子帮的女爪牙从各个档口里钻出来,拎着刀棍,可这些平日里只会欺负被捆住的女人、给壮丁灌药的牙婆,哪里见过真枪,听见 AK 的点射,腿先软了一半。
沈逸成和林遥根本没在她们身上浪费子弹。
两人一左一右,AK 枪口压低,朝头顶、朝脚下各打了一个点射,子弹打得铁皮档口叮当乱响。
蹲下!抱头! 沈逸成的声音隔着防毒面具传出来,闷而冷,男打手已经完了,不想死的,趴下!
女爪牙们尖叫着丢了刀棍,乌泱泱跪了一地。
只有一个人没跪。
调料档里,张婆披头散发地冲出来。
她那只被沈逸成打碎过的右腕软塌塌垂着,左手却死死攥着一个黑乎乎的药饼,另一只手哆嗦着去打火石。
她比谁都清楚,婆子帮这点刀棍,在 AK 面前连纸都不如。
她们唯一的本钱,是药。
都给我死…… 张婆眼里全是疯狂,火石一打,药饼
地腾起一团黄绿色的浓烟,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都给我躺下!
这是她压箱底的迷烟,一张饼能放倒一屋子壮汉。
她甚至已经看见了这两个戴面具的人栽倒的样子。
可那两个人,连脚步都没顿一下。
防毒面具里,林遥冷笑了一声。
她迎着浓烟,一步踏进调料档,黑星的枪口对准张婆那只还在往药炉里抓药的左手。
老巫婆,两年前,你那只右手被废了,竟然还不知悔改。
这只左手……
枪声在窄小的档口里格外震耳。
“别,想,要!”
张婆的左手腕炸开一朵血花,她整只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了过去,药饼、药粉撒了一地。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跪倒在地,看着自己两只全废的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黄绿色的迷烟在档口里翻涌,没戴面具的女爪牙吸了两口,东倒西歪瘫了一片。
林遥一脚踹翻药炉,反手揪住张婆的头发,把她那张脸按进还没散尽的烟里。
自己熬的药,自己尝尝。
张婆呛得撕心裂肺,两眼翻白,被林遥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来,反剪双手,捆了个结实。
管理处侧门
地被踹开。
柳红护着王婆子冲了出来。
她那条被挑断手筋的左臂软塌塌吊在胸前,右手却反握着一把雪亮的砍刀,刀压得很低,是夜总会里看场子练出来的亡命架势。
两年了,那只手废了,可她的狠劲一点没减。
妈的!走菜窖! 柳红红着眼,一刀逼退上前的方向,把王婆子往身后护。
何煜雅刚捆完大棚的打手,AK 一横,正堵在两人前头。
让开!
柳红知道长枪在贴身处施展不开,不退反进,一头撞进何煜雅怀里,右手砍刀贴着他的 AK 枪身滑上来,直抹他握枪的手。
这是老手才会打的贴身短打。
何煜雅到底不是练家子,仓促间只能抬枪硬格, 的一声,刀刃砍在 AK 护木上,火星四溅,另一股力道顺势划开他小臂,血一下涌了出来。
可他两百斤的块头,是柳红再狠也撞不动的墙。
格开刀的瞬间,何煜亚肩膀一沉,整个人像头棕熊似的撞了进去。
柳红单手撑不住这一撞,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肉案上,案板断裂,铁钩哗啦啦落了一地。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何煜雅已经欺身而上,膝盖死死顶住她的后腰,AK 的枪管抵上了她的后脑。
还动?
柳红握着刀的手被一脚踩住,骨节咔咔作响,砍刀脱手。
她到底只剩一只手,又被这头蛮牛撞散了浑身的力气,挣扎了两下,被何煜雅三两下捆死,脸按在泥里,再抬不起来。
就这一耽搁的工夫,王婆子跑了。
她压根没管替她断后的柳红。
这个最惜命、最狡猾的老虔婆,趁着柳红缠住何煜雅,转身就往西北角的冷库冲,半路一把拽住一个缩在档口下发抖的年轻女人,剪刀死死抵上那女人的脖子。
别过来!都别过来!
王婆子嘶声尖叫,拖着人质往冷库退,再过来一步,我捅死她!
林遥从迷烟里追出来,黑星抬起,又缓缓放下。
王婆子退到冷库墙根,脚后跟踢到一堆码着的泡沫箱。
她脸上挤出一丝狠色,侧身用屁股一顶,泡沫箱后头,竟露出一个半人高的黑黢黢的洞口,是条不知什么时候掏开的排水暗洞,洞口外就是市场后巷。
这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命。
让开! 王婆子剪刀往人质脖子上又压了一分,渗出一道血线,放我走,不然她给我垫背!
林遥没动,枪口稳稳锁着她,隔着面具,声音平静得可怕。
老虔婆,用人质威胁我没用,我可不是什么从天而降、解救难民的勇士。
她伸手,缓缓摘下了防毒面具。
火光和马灯下,那张苍白、锋利、没有一点表情的脸,露了出来。
王婆子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她认得这张脸。
婆子帮的女人是阴湿、心眼多,这女人纯纯就是狠。
漂亮,心狠,下手干净利落、杀人不眨眼的女罗刹。
极寒时期的城北,城中村,就是这个女人装柔弱、装被抢劫,婆子帮的看她细皮嫩肉,以为是好货,就把她带进据点。
谁知这女人只是调虎离山,她男人早就潜入了据点。
两人里应外合,把她们婆子帮打得如丧家之犬,逼得她们断腕的断腕、挑筋的挑筋,逃到城东投奔疤脸,苟延残喘了两年。
是你…… 是你…… 王婆子浑身的肥肉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