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宏琛终究还是来了。
带了两个不起眼的保镖,藏在人群最外围,偷窥着本应属于他的前妻与女儿。
可当他看见林秋意那道挺拔从容的身影时,心脏还是猛地一缩。
她没有半分落魄,没有半分颓然。
眉眼淡然,举止稳静,哪怕身处污浊乱世,也依旧耀眼得让他移不开眼。
心底那点怀疑疯长到极致。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亏空半生心血、一败涂地?!
林秋意保养的很好,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不像豪门阔太一味追求白嫩。
她是个户外活动的资深爱好者,上天下海,无所不能,没有她考不了的证。
这样的她看起来分外的活力四射。
周宏琛没想到,前妻母老虎离开他后不仅没落魄,还活得更恣意。
他揣在裤兜里的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许明辉和周子旭两个蠢货肯定是被前妻耍了,什么丢失药品,什么没了全副身家,那就是个局!
到底林秋意在隐瞒什么呢?为什么要针对许家做这个局?
周宏琛在揣度林家母女的时候,他身后不远处另一艘小筏上,白曼云正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的背影,又狠狠剜向林秋意。
女人的第六感准得可怕。
从他偷偷出门、带上保镖、神色异常、眼神飘忽开始,白曼云就一路悄悄跟来。
白曼云知道周宏琛肯定不会安分,她原本只是猜测他在外面找女人。
谁知道……
好啊,真是好得很!
原来是来会旧情人!
林秋意那个丧门星都被赶出周家多少年了,居然还能勾着他的魂!
白曼云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嫉妒、恐惧、屈辱、被老太逼生儿子的焦虑、在周家活得像个外人的委屈……
一瞬间全部炸碎。
她疯了。
“周宏琛!!”
一声凄厉尖叫,猛地撕破水上集市所有喧嚣。
所有人猛地一僵,齐齐回头。
白曼云像疯妇一般,从小皮艇冲上木板栈道,跌跌撞撞、披头散发,指着冲锋舟前的林秋意,哭喊得歇斯底里。
“林秋意!你这个贱人!你都被周家赶出家门十年了!你还要勾着我丈夫不放!”
“你要不要脸!你要不要脸啊!!”
整座水上集市,瞬间死寂。
上千道目光,轰地一下全数砸到他们身上。
停船的、还价的、摆摊的、站岗的……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龙舟浮台上,周子旭和许家子弟脸色骤变,尴尬得脚趾抠地。
周子旭脸一阵青一阵白,想躲没地方躲,想拦没好意思拦,气急败坏又不敢出声。
二叔被二婶跟踪,还是在官方眼皮子底下,家丑外扬,这么丢人的捉奸戏,他又是后辈,怎么开口阻拦!
周子旭低声咒骂:“这个不下蛋的母鸡!发什么鸡瘟!回去一定让奶奶把她赶走!diao!”
暗处几名半山保镖面色僵硬,低头假装不存在。
周子旭推了他们一把:“你们是死人啊?不知道去拦着?快,把这疯婆子抓回来,警告她,再闹就让老太君把她扫地出门!”
流民、摊贩、交易者瞬间沸腾,压抑的议论声嗡嗡炸开:“那是半山有钱人周家的二房太太!”
“跟她对的那个,是被周家休掉的前妻!”
“前夫偷偷来看前妻,被现任当场捉奸!??我的娘哎,比戏本子还刺激!”
“都什么世道了,有钱人就是闲的蛋疼,还搞这些有的没的,果然是吃饱了撑的!”
无数眼神在林秋意、周宏琛、白曼云之间来回扫射。
不远处官方值守点,张处长负手而立,将柏苑一行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身旁下属低声汇报:“处长,柏苑这批人物资很足,带了新鲜蔬菜来置换。但林总母女并没有带蔬菜,只是拿些杂七杂八的速食食品换珠宝首饰。
现在骂林总的女人是半山别墅区周家二儿媳,林总似乎是这个周二少的前妻。”
张处长微微蹙眉,眸光深沉,淡淡开口:“有钱人可真够复杂的。盯着,别打扰,看他们想干什么。顺便也看看这个林总是什么路数,有什么本事。”
林遥眼神一冷,上前半步护在母亲身前,沈逸成更快一步,把岳母和小媳妇儿护在身后,何煜雅“腾”得一下站起来,犹如巨石大山,凶神恶煞,冲到最前面。
三人几乎同时骂回去。
“你才是贱人!”
“你嘴巴放干净点!”
“说谁呢!你这个老泼妇!”
周宏琛带着保镖想把白曼云拉走,他恼羞成怒,自己都还没想好怎么以一个完美形象出现在前妻和女儿面前,就被她闹了这么一出。
真是晦气!
谁知白曼云瘫坐在摇晃的木板栈道上,披头散发、涕泪横流,彻底撒起泼来。
她手脚并用地拍着木板,哭声尖锐刺耳,把在周家积攒的所有委屈、嫉妒、惶恐,特别是最近被周老太逼迫的窘困,一股脑全泼向林秋意。
“我不走!今天你必须给我说清楚!你千里迢迢跑到这儿来,不是私会是干什么!都一把年纪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勾着他不放,我怎么会天天被老太骂不下蛋!我怎么会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全是你害的!”
周宏琛脸色惨白如纸,又青又紫,恼羞成怒又手足无措。
他想确认林秋意到底藏了什么底牌,谁能料到还没开口,就被搅成一场天大的笑话。
“够了!丢人现眼!”周宏琛低喝一声,示意保镖强行把人拖走。
可白曼云疯劲上来,谁拉咬谁,像滩泥巴似的粘在木板上死不挪窝:“周宏琛你放开我!你就是护着她!你到现在还护着这个前妻!你是不是想赶我走,好跟这个狐狸精复合!?”
话音未落。
一道冷得刺骨的声音,骤然炸响。
林遥上前一步,眼神狠戾,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理智,只有被踩到底线的暴戾,开口就是骂。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骂我妈?”林遥嫌弃口罩碍事,影响她骂人,一把扯了下来。
“你这个老贱人还好意思骂别人狐狸精!?当年我妈还在坐月子,你就爬了姓周的公狗窝,现在装什么委屈!”
林遥叉着腰,口袋里的手攥紧了弹簧刀,冷笑一声,时刻准备冲上去砍人,“自己爬床当小三上位的货色,还好意思骂别人,怎么,周家穷疯了,连一块镜子都给不起你了?没镜子也可以撒泡尿照照,还是说你的尿是哑光的,照不出好歹?
还有,我妈踹了姓周的垃圾,走出来人人尊称一声林总,你是什么玩意儿?离开了垃圾你都活不下去的废物!活着浪费空气,死了连累街坊!”
林遥骂起人来中气十足,声音清脆响亮,像机关枪似的突突突。
水上集市的人都惊呆了。
这姑娘是吃了多少好东西,才有这么大的力气骂人,还不带换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