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金属敲击声终于停下。
沈逸成把最后一根加粗插销焊死在防盗门内侧,漆黑的钢条横贯门框,就算锁芯被彻底撬烂,这道门也能硬扛数人冲撞。
他擦去脸上的铁屑与灰尘,抬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林遥,眼底带着浅淡笑意。
“修好了,这下就算来一群人,也别想轻易破开。”
林遥给他递了一条毛巾擦汗,他偏不接,把汗津津的脑袋亲昵的凑到她面前,微微垂首,乖乖任由她摆布。
她无奈又心软地轻笑出声,抬手轻柔抚上他的额角,细细擦去层层薄汗。
指尖轻轻划过他利落的眉骨,擦过带着燥热温度的脸颊,动作温柔又缱绻。
林遥身前微微贴近,能清晰感受到他坚实宽厚的胸膛沉稳起伏,硬朗挺拔的身形将她轻轻笼罩,极具安全感。
沈逸成敛着眼眸,温顺地任由她细细擦拭,身姿慵懒又乖顺,满眼皆是独属于她的纵容与贪恋。
全程默默收拾工具、清理楼道焊渣的何煜雅,侧目回避。
属实顶不住这猝不及防的狗粮暴击。
乱世活命不易,谈恋爱更不易。
还是吃饭要紧。
他果断放弃围观,手脚麻利收拾好所有工具,转身快步返回26楼,落荒似的逃离这片甜蜜气场,进屋帮林妈妈摆桌端菜。
等小两口锁好防盗门和防爆门,推门走进2601时,温热浓郁的饭菜香气瞬间扑面而来,刚好开饭。
现在全市都停水停电停气,但26楼有发电机管够,一切如常。
做饭用的燃料是煤气罐罐,生活用水是靠天台储水塔收集的雨水过滤,煮食用水是桶装水与空间井水混合。
林遥囤了上万个加厚耐腐蚀高温的储水塔,每个容量有10吨,一部分早在断水前灌满了自来水,一部分用来收集雨水。
26楼的资源足以维持正常生活,不过一切都需要有出处,毕竟何煜雅并不知道空间的事。
所以小两口悄悄商量过后,让何煜雅住在2601客厅,沙发拉开就是一张舒适的大床,足够他安置。
而2602则作为囤货的仓库和林妈妈的住处,反正之前已经在次卧安排了水培蔬菜、蘑菇种植,又养了些芦花鸡、兔子,林遥还放了些物资在2602,完全说得过去。
何煜雅是很有分寸感的人,2602住着长辈又存着物资,不会冒昧去查探。
为了庆祝何煜雅加入,林妈妈准备了不少菜,虽然都是家常菜,但现在这个环境,家常的温馨已经很难得。
除了芫茜豆腐鱼头汤,还有可乐鸡翅,虾酱蒸五花肉,萝卜焖牛腩,番茄炒鸡蛋,蒜蓉炒油麦菜。
想着沈逸成、何煜雅俩大伙子的体格,林妈妈特意多备些肉。
荤素搭配、热气袅袅,满桌人间烟火,稳稳撑起一方绝境里的安稳天地。
何煜雅看着满桌丰盛家常菜,喉头微微发涩,心底满是动容。
他被困w大学十余天,把沈逸成留下的干粮分出去后就一直饿肚子,更别说吃口热乎的。
看到热气腾腾、家常味足的新鲜饭菜,肚子更是声如擂鼓的咕咕直叫。
“小雅,不要客气,多吃点哈,阿姨今天特意多煮了两勺米。”林妈妈盛了满满一碗饭给何煜雅。
何煜雅起身双手接过,老老实实坐下,大口大口扒起饭来。
窗外是浊浪滔天、死寂如坟的海城。
门内是灯火温暖、饭菜喷香、亲人相伴的小窝。
吃完饭,林遥拉着沈逸成进房间,迫不及待的进空间查看。
原来空间对蕴含灵气的玉会有强烈的反应,这个发现让小两口很是惊喜。
他们没有辨别能力,但空间有!
这样收集起来就方便多了。
两人一起闪进空间,在前院逛了一圈都没什么变化,小牛小羊大了一圈,穿过青砖瓦房到后院,篱笆圈里的小鸡崽小兔崽也在撒欢,黑土地里的蔬菜长势喜人,水塘里的鱼和鸭子相处愉快,大鹅在吧嗒吧嗒到处乱蹿。
通过小径一往下走,竟发现迷雾褪去一部分,原本水塘往下是无法前进的,现在居然多出来一片山林。
空间里的东西自有用处,不会平白无故出现。
林遥拉着沈逸成往山林走,郁郁葱葱,竟都是果树!
有的刚刚开花,有的结出青涩的果子,山林里还有许多林遥叫不出名字的植物甚至菌菇。
“这是……空间的另一个生态圈!”
“一定是,如果迷雾全部散去,就是完整的山林!它本身就带着些植被,我们还可以把不适合在田地种的植物移栽到山林里!”
整个空间其实就是一个完整的生态圈,有山有水,有地有田。
以前上学念“桃花源记”时,以为只是文人的臆想,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空间再次开启新功能区,让小两口像打了鸡血,必须要多收集黄金宝石和灵玉!
为此,沈逸成又化身沈队长,进行规律严苛的日常训练。
何煜雅以前在球队训练习惯了,完全没有不适应。
反而因为他的到来,林遥和沈逸成在练习搏斗术的时候多了一个合适的对手。
三个人经常互殴得一身淤青。
林妈妈也没闲着,跟着孩子们进行负重训练,练习格斗、掷飞刀。
每个人都在不断提升自己。
……
一天堂,一地狱。
暴雨的第28天。
海城官方临时安置点香樟山酒店几乎已经爆满。
即使是全海城最高的建筑、最豪华的酒店,也架不住整个城市那么多需要救助的人。
500多间的客房加上宴会厅、会议室等功能区域,甚至过道走廊,容纳几千人已经是非常密集。
但整个海城常住人口超过450万!
这还不算来海城旅行、探亲、商务的旅客。
能成功抵达酒店得到救助的,基本只有三类人:提前占据高地的本地人、自带专业冲锋舟的极少数人、官方搜救队定点捞救的幸存者。
绝大多数滞留平民,都是被收容点筛下来的弃民。
他们困在低洼老旧小区、沿街楼栋、城中村夹层,断粮断水无人管。
即使有幸去了临时安置点,也是十几二十人挤一个房间,环境越来越脏,越来越乱。
每天分配的食物也只是一些压缩饼干,或者用泡水大米做出来的小饭团。
地区官方能指挥的队伍有限,既要定点救助,又要抢救地区物资作为后续建设之用,还得管治临时安置点,分身乏术之下,很多事情都无力看管。
活下去的本能,压垮了所有秩序与道德。
这些被命运抛弃的人却从不抛弃自己,想尽办法自救,成为流民、拾荒者。
他们不是凭空出现,是全城被放弃、被筛选、无路可走的绝境幸存者。
也有的是受不了安置点的生活,自己跑出来的。
依靠门板、泡沫板、报废浴缸、拼接浮板,顺着缓水片区逐栋漂流搜刮。
三四层楼高的深水的确阻隔了正常通行,却挡不住饿疯了、不怕死的人逐片蚕食游荡,渐渐形成一股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