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整个房间里地面都打了一层灰,也就刚刚他清理呕吐物的地面露出一抹干净,犹如刚开封般的崭新。
再看看这个屋子堆着的好多垃圾袋,到处铺着灰,随意丢弃的包装袋。
还有到处可见的衣服,脏兮兮的玩偶,角落里散乱的酒瓶易拉罐饮料瓶。
嗯,还有几只小老鼠……不对,那应该大强哥。
良久,他叹了口气。
算了,毕竟一万块钱呢,给家政也能一个月了。
他没有多少犹豫,立刻从屋子里找出各种内衣、内裤、袜子、玩偶、衣裤分别归放,放入洗衣机里;然后扫地,拾掇垃圾,堆放在屋外;最后便是开始拖地,擦桌子,清理冰箱柜子,洗涮板台,把杯具碗筷都清理一遍。
清理忙活的时候,沙发上人开始咳嗽挣扎,发出沙哑的呼呼声。
他直接去厨房用保温壶盛了一壶甘草姜汤。
这时的甘草姜汤已经温热,可以直接喝。
他端过去把人搂起来喂水。
醉鬼吃了两口撇过头去,毕竟醉酒后浑身烦躁发热,还是在深秋,江南的深秋和夏天区别不大,这时候就特别想吃冷的,冰的。
可这只是一种错觉。
姜世阳没有放下醉鬼,就安静等着,直到醉鬼咂吧了几下嘴后,被酒精麻痹的味觉因为柠檬的酸与姜的辣所复苏,感觉还算不错。
于是又转过头来,沙哑着声音喊了声“水”。
他又把汤喂了过去。
接下来便是醉鬼感觉这东西越喝越好喝,一口气喝光了一杯。
为了防止反吐,他取个沙发枕放在醉鬼脖子下,这才把人放下。
伺候完了,他连忙跑去厨房用洗洁精和八四水洗手消毒。
这一通忙完,时间也到了凌晨两三点,屋子里的所有地面、灶台、厨具、杯具、碗筷、桌椅都被清理干净,洗衣机滚动了数次,毕竟洗烘一体,还带消毒功能,洗好之后拿出来就全干了,被他折叠放好,剩下的各种垃圾都被他跑了好几趟扔掉——醉鬼住九楼,有电梯,上上下下还得跑。
都忙完了,他饥肠辘辘。
本来想忍一忍的,可他为了离婚这事,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不是不想吃,也不是缺几块钱垫肚子,而是心情不好,胃里发闷,根本不饿,也没有吃东西的心思。
而眼下这么一番折腾,体能消耗,注意力转移,饿得厉害。
他在屋子里找了找,这里连泡面都没有,只有一些挂面。
好在有葱,有大蒜,有酱油,有盐,有味精,有虾皮,有榨菜,有鸡蛋,有白胡椒,有黄瓜,有番茄,有紫菜,有海带丝,有海苔,还有冷冻鸡胸肉。
冷冻鸡胸肉就算了,太耗费时间。
他把虾皮、榨菜、白胡椒粉、海苔、白芝麻、碎葱、香菜全铡碎放一叠小料。
切黄瓜丝后撒糖揉一揉,杀掉了水后,这才放葱绿蒜泥,些许盐与生抽。
最后炒了个出汁的加浓番茄鸡蛋,这才下了个锦汤面。
锦汤面下好,他就把小料倒进去拌一拌,然后洗衣机滴滴叫了。
他连忙起身去处理,这是最后一批衣服了。
结果处理完,回到客厅角落的餐桌这,面没了,两份浇头也没了。
他看了看沙发,就见沙发上死猪揉着肚子还睡着。
“尼玛吊毛……”
他饿得牙齿缝里都渗口水了,可无奈挂面就剩那么点,全没了。
实在没办法,他发现还有点米,就只能做一个鸡丝粥。
鸡丝粥用鸡胸肉做,得把冰冻鸡胸肉解冻腌渍后焯水,然后把鸡胸肉撕开来加切丝泡发干香菇、鸡蛋白、大米、生抽煎炒一下,加水放电饭煲。
搞完后,他便坐在桌边趴着眯眼。
眯会儿天亮了,鸡丝粥也好了。
撒一把葱花喝一碗,把碗筷什么洗洗干净,收拾一下,写了张纸条压着,看了看屋子里的情况后,才发现自己还赤着膀子。
想到这里,连忙去卫生间把自己刚洗好烘干的短袖穿上。
拿走最重要的手机,确认没什么落下后,转身离开。
就是没看到他的外套丢在了这里。
在他走后,躺在沙发上的醉鬼便醒了过来。
宿醉过的人都知道,其实醉酒不等于睡着,或者说深醉状态最难受的便是睡又睡不着,醒又醒不过来,胃里难受却没吃东西的胃口,可越没胃口越要吃,吃完后,胃会很舒服,各种宿醉带来的debuff也会短时间内消退大半。
姜世阳那份甘草姜汤其实是醒酒汤。
除了醒酒之外,还会促进胃口,用甘草替红糖,用枣子柠檬之类的果糖来替代冰糖,还能更好地引姜的药力发汗,促进肝代谢,更好醒酒。
因为酒精代谢主要靠肝脏。
在那一壶甘草姜汤喝完后,醉鬼王蕤菟浑身就舒服了许多。
后来趁着姜世阳不注意,装满的一壶甘草姜汤也被吃完了。
这时的酒已经被解了一半。
醒来的王蕤菟因为厌男症以及身上穿着,并没有起来。
她倒是想睡,可胃里火烧火燎一般。
尤其闻着厨房飘来的味道,那一刻她已欲仙欲死,整个人都在厌男症的压制与饥饿突破枷锁的矛盾边缘徘徊,差点崩溃。
还好,姜世阳去卫生间整理了下衣服,她趁机吃了个饱。
兴许是饿得厉害了,今天的面她觉得格外好吃。
尤其是这两个浇头,简直好吃到了爆。
一口气吃完后,在柜子上看到了那开着正对沙发录像的手机,她又小小折腾了下躺了回去。
直到姜世阳离开,她又立马爬起来去厨房找吃的。
那份挂面太少了,二两面都没有,加上浇头也就勉强吃饱。
经过这么一会儿的折腾,她又饿了。
到厨房后看到了鸡丝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舀一碗一顿囫囵。
这一碗鸡丝粥,她只觉得是有生以来喝过的最好的粥。
吃完之后,整个人都仿佛活了过来,全身暖洋洋的,身上宿醉带来的异常状态被消弭殆尽,紧接着来的疲惫感,让她迫不及待回去睡觉,睡了个痛快。
只是回去睡前,她看了看桌上的纸条。
就见上面把事情起因经过,简而言之一二三四写了个通透。
最后写了“望自珍自爱,两清”七字。
她看完把纸揉了揉,丢入垃圾桶。
不过旋即又呆立原地,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纸条捡起来,展开,随便拉开抽屉找了个本子,将纸条夹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看屋子,忽然有点不适应。
一时间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进错人家。
可想了想又摇摇头,这绝不可能。
因为自己的小窝本来就整洁干净,只是做了噩梦才会变得一塌糊涂。
现在梦醒了。
拖着浑浑噩噩的脑袋回到卧室,看了看电子钟,早上七点,她直接往大床一扑,很快睡着,只是感觉刚闭眼,她就被人叫醒了起来。
睁开眼,时间竟已快十一点了,都怀疑先前看到的七点是错觉。
手机被她砸了,碎片还在茶几上堆着,她被人叫醒,是因为有人开门进来,直接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
来人不是别人,是她父母。
两个头发斑白但保养得颇为不错的中年人,直接坐在餐桌前,一个尝了尝剩下一些甘草姜汤,一个则索性把剩下一碗鸡丝粥给吃了个干净。
她走出来时,就听到两人正在讨论着这些玩意绝不可能是她做的之类的话。
她爹说,应该是女儿转性了,开始要好了。
她妈说,要是王蕤菟能转性,她就把女儿的姓倒过来写,这一定是某个男孩跑过来照顾的,瞧瞧屋子打扫得虽然干净,但角落还不到位就知道了,因为这就是一个男的才能干得出来的活。
还有这煮汤剩下的渣滓,看着是切碎的,女生没这个意识。
最主要的还是厨房水池底部躺着的渣滓没清理,一般姑娘不会这么干。
她爹听完就发火说,要是有男的能这么干,她今天也不至于落得这样。
然后忽然对她妈吼道:“给我把房间里的照片都砸了!烧了!把卫生用品都给我扔了!把浴缸马桶都给我拆了!恶心!”
“恶心你们就别来,我不稀罕!”王蕤菟冲出卧室直接对吼起来。
王庆初听到这声音,循声转头大骂:“说你两句怎么了!你觉得委屈了!你有理了!你自己是这样的货色干嘛耽误人家那么多年!”
王蕤菟涨红着脸大骂道:“怪我!怪我!都怪我!每次出事都怪我!你就是这样,从小到大每次都怪我!我该死!那你他妈当时为什么不把我射墙上!我就不该来这里!我碍着你们眼了!弄死我啊!”
“我现在就打死你!丢人现眼的东西!”王庆初脸噌地红了,直接跳起来要去剐自己女儿,可被自己老婆死死拦住。
因为拦住,又因为愤怒,他抓住身边的东西就丢。
王蕤菟抓住身边的东西就砸。
一时间,父女两个隔着自己的妻子母亲打起了杀人网球。
家里能砸的,能丢的,能爆的,就跟龙卷风似的。
最终王庆初一把拽开自己老婆,冲过去抬手就给王蕤菟一巴掌。
“你敢打我妈!我操你妈!”王蕤菟冲进厨房抄起平底锅就拍。
“我妈是你奶奶!今日我不打死你就跟你姓!”王庆初抓起凳子力劈华山。
父女两个都气势如虎,终于是邻居先低了头,直接报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