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手腕往下一压,红旗狠狠挥落。
西南方向的土坡后,瞬间腾起三道黑烟,带着刺耳的呼啸砸向公路。
“轰!轰!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城楼城砖都往下掉灰,林朔攥着红旗的手攥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下方公路。
三发野战加农炮炮弹精准落在列强坦克前后,炸起的泥土遮了半条路,三辆钢铁巨兽硬生生被卡在了伏击圈中央,进退不得。
“报告司令,敌人三辆坦克全进去了!”王参谋趴在城垛上,举着望远镜大声喊。
林朔没回头,声音绷得很紧:“后续步兵呢?”
“都跟着进圈了,没漏。”苏衍在旁接话,指尖压着腰间枪柄,“伏兵都到位了,就等咱们坦克动。”
公路上,列强的步兵已经乱了,子弹对着四周土坡疯狂扫射,三辆坦克也缓缓转动炮塔,对着可疑方向开炮。但伏兵都躲在反斜面工事里,炮弹根本炸不到。
林朔盯着最前面那辆坦克,炮塔上的白鹰国旗标看得清清楚楚。就是这玩意儿,三天前撞塌了西城的外壕工事,炸死了他二十多个弟兄。
现在该还债了。
他抬手,对着城下预备阵地比了个向下劈的手势。
“下令,出击。”
预备阵地的地下暗门缓缓推开,涂着暗绿色涂装的马克IV型坦克轰隆着开了出来,履带碾过土路,扬起两缕黄尘,直扑公路而去。
林朔呼出一口热气,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开,眼底慢慢浮起亢奋的光。
这是他解锁一战科技后,第一次把己方坦克拉上正面对拼。
对面列强的坦克还是航速不到十公里的早期试验型,装甲最厚处也就三十毫米,别说马克IV的六磅炮,就是野战加农炮都能一炮打穿。
信息差的优势,从一开始就写死了结局。
不到一刻钟,公路方向的枪声就稀了下来。
王参谋放下望远镜,笑着转头:“成了!三辆全趴了,敌人步兵缴械的缴械,跑的跑,一个都没漏出去。”
林朔把红旗交给旁边卫兵,揉了揉攥得发酸的手腕。
“打扫战场,伤员抓紧抬下来,坦克开回去检修。”
“是!”
王参谋应声跑下城楼,安排后续事宜去了。
苏衍跟在林朔身后往下走,低声道:“列强这波探路被咱们打没了,接下来三天应该不会再动了。”
林朔脚步没停:“正好,趁这功夫把北京那边的侦察布置了。”
回到原知府衙门后园子,林朔刚坐下喝了口茶,王参谋就带着苏衍走进了书房。
战斗的亢奋劲已经退了,书房里的气氛慢慢凝重起来。
林朔指着墙上挂着的京畿布防图,指尖点在永定河沿线:“半年后列强就要全面开打,八国联军会从天津直扑北京,旧朝廷的八旗绿营肯定挡不住。咱们要趁乱拿下京城,就必须提前摸清他们所有布防。”
王参谋点头:“情报部筛了三遍,符合要求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前阵子从南洋来投奔那个,叫陈江海。”
林朔抬眼,看向站在门口的汉子。
陈江海四十出头,皮肤黝黑,双手粗糙得全是老茧,穿着一身半旧的粗布军装,腰杆挺得笔直。见林朔看过来,他上前一步,抱拳弯腰。
“司令,小人主动请命带队去北京。”
林朔嗯了一声,开口问:“你以前在北京待过?”
“待过八年。”陈江海声音洪亮,“早年就在通州码头做船工,北京周边的路,闭着眼都能走,哪有驻兵,哪有炮台,我都摸得门清。”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案,想起之前登记的资料,又问:“你还懂钢铁冶炼?”
“在南洋英国人造的钢厂做过三年炉前工。”陈江海答,“会看炉温,能摆弄轧钢机,简单的维修也能来。”
林朔笑了。
他本来只是找个侦察队长,没想到还顺带着捡回一个懂冶炼的人才,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现在兵工筹备所正缺这种有实际经验的工人,侦察回来正好直接拉去钢厂,一点都不浪费。
“行,我批准了。”林朔抬头对苏衍说,“给他配五匹快马,全套的测绘工具,再挑四个经验丰富的侦察兵跟他走。”
苏衍应声要走,陈江海却上前一步,再次抱拳:“司令,小人能不能多要一个身份牌?万一碰着旧朝廷的关卡,也好应付。”
“没问题。”林朔点头,“给你做个绸缎商的路引,就说去北京上货,没人会细查。”
“谢司令!”陈江海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林朔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最重要的就是隐蔽。不要碰据点,不要接触内线,一切以摸清楚布防为主,哪怕少摸两个点,也不能暴露行踪。”
“小人记死了。”陈江海答。
“今天夜里出发,顺着官道往北潜,别走小路。”
“是!”
陈江海接了调令,转身跟着苏衍出去整备装备了。书房里只剩林朔一个人,他走到地图前,盯着北京的位置,指尖慢慢摩挲过城廓边缘。
这步先手走出去,等半年后列强打进来,整个京城就是他的囊中之物。没人比他先拿到布防图,这份信息差,就是赢一半的底气。
半个时辰后,陈江海带着整备好的侦察小队过来辞行,领了命令连夜出发了。
林朔送到书房门口,看着小队消失在拐角,才转身回屋。苏衍还站在桌旁,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纸,脸色有点沉。
“还有事?”林朔问。
苏衍把那叠纸放在桌案上:“这是你让我核实的七个留洋学生的背景,都整理完了。五个没问题,有两个身份存疑。”
林朔拉过椅子坐下,拿起那叠纸翻了两页:“哪两个?”
“第一个是……”
苏衍刚开口,书房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动静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朔瞬间抬手,按住了腰后的配枪。
苏衍话音戛然而止,脚步往门口挪了半步。
紧接着,就听见门外站岗的卫兵压低了声音喝问:“谁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