靴底蹭过青瓦的轻响钻进耳朵，林朔的指尖立刻收住，没有碰到按钮。
他屏住呼吸，身体贴着书桌后移，腰侧佩刀的刀柄顺势滑进掌心。
门外院角有两个明哨，对方能摸进后园，看得出来是摸清了岗哨换班的规律。
林朔放轻脚步，鞋底蹭着青砖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慢慢贴到西墙根。窗纸上没有映出人影，对方躲在廊柱的阴影里，应该是在偷听书房里的动静。
他没出声，也没喊外面的护卫，就这么贴在墙根等着。
如果是小毛贼，翻进来偷东西犯不上摸去书房。
如果是探子，那多半是冲着桌上这东西来的。之前周奎通敌，刘阿福逃去了租界，天津城里肯定还有漏网的内鬼。
林朔贴着墙挪到窗边，半个身子贴紧木框，眼睛眯成一条缝，从窗棂缝隙往外瞟。
廊下阴影里蹲着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脸藏在帽檐下，后背靠着廊柱，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布包，正侧着耳朵往书房里听。
林朔看不清脸，但能认出那靴子。
是福隆，刘阿福的小舅子，之前跟着刘阿福混进流民队伍，在城门口登记的时候谎称是船工，林朔当时留了心，没点破，放他进了城。
没想到今天真的摸过来了。
想来是刘阿福在租界得了洋人的命令，让福隆摸过来查清楚林朔到底在藏什么，每次关在书房里半天不出来，到底在捣什么鬼。
林朔心里冷笑，指尖转了转刀柄，故意用靴底蹭了蹭窗下的碎瓦片，弄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外面的福隆猛地一顿，立刻直起腰，手按向了腰后的短刀。
林朔往后退了两步，贴紧墙根，屏住呼吸不动。
半分钟后，廊柱的阴影里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福隆放轻脚程，慢慢凑到窗边，抬手抓住窗沿，探头往屋里看。
他的头刚探进半寸，窗户突然从里面猛地拉开。
福隆还没喊出声，一只大手已经卡住了他的喉咙，力道大得像铁钳，直接把他整个人拽进了书房。
林朔跟着扑出去，膝盖顶在他后腰，把人按在青砖地上，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镇纸，直接塞进福隆嘴里，卡住了他的喉咙。
福隆呜呜挣扎，手刨脚蹬，指甲抠着青砖划得哗哗响，却怎么也挣不开林朔的手。
林朔把人拖到书桌后，反剪双手绑起来，扯下布条勒住嘴，才蹲下来掀开他的帽檐。
果然是福隆。
他伸手摸进福隆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纸，打开看了一眼，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洋人约定的接头时间和地点，还有一行字：每日入夜入后园，探清林朔密室机关。
林朔把信纸扔进油灯里，火苗一蹿，纸灰卷着黑烟飘上天花板。
福隆瞪着眼睛，喉咙里呜呜直响，眼神里全是恐惧。
林朔没说话，抽出佩刀，抬手抹过他的脖子。
血喷在青砖地上，瞬间漫开一小片暗红。福隆抽了两下，不动了。
林朔扯过一块旧毡布，把尸体裹起来塞进书桌底下，打算入夜后让心腹抬去城郊乱葬岗埋了，没人会发现。
他掏出手巾擦干净刀柄上的血，重新插回腰里，又扫了一眼书房，确认没留下什么痕迹，才重新坐回书桌前。
桌案上悬浮着半透明的深蓝色光幕，只有林朔自己能看见，发光的按钮就在光幕中央，停在他刚才看到的位置。
前两次模拟，第一次选了极小地图，王子难度，通关太快，拿到的召唤配额太少，拼掉毓贤之后就剩四十个线列步兵，根本不够扩张用。
第二次选了低倍率小地图，还是不够，连火炮都只攒出两门，真要跟洋人开仗，这点兵力根本顶不住。
但地图也不能选太大。
超大地图虽然倍率高，配额多，可通关要花的时间也长，现实里洋人已经占了天津，最多半个月就要往这边打，等不起。
林朔指尖划过光幕上的参数选项，一个个看过去。
极小地图，系数2，对应十座城，倍率太低，pass。
小型地图，系数3，对应三十座城，算下来倍率刚好，通关速度也不会太慢，拿得到足够配额，又不耽误时间。
中型地图系数4，大型地图系数5，巨大地图系数6……越大越拖节奏，现在根本用不着。
他又点开难度选项。
皇帝难度系数6，比神级难度低两个点，通关稳，速度也够。之前两次都是低难度，这次提一点难度，配额刚好能翻一倍，不算难打。
林朔敲定地图和难度，手指停在参数确认键上，顿了顿。
他想起之前定好的计划，要带偏这个世界的科技树，不能让航空技术顺顺利利发展起来。
前两次模拟，他都直接跳过了航空分支，系统没说什么，这次也一样。
他点开科技树初始分支，手指直接越过航空那一项，停在重工分支上，轻轻一点打了勾。
光幕没有弹出任何提示，也没有警告，跟前两次一模一样，顺理成章确认了选择。
林朔心里了然。本来他还有点疑惑，为什么跳过核心分支系统不阻止，现在想通了，系统只要求拿到征服胜利，不管选什么分支，只要能赢就行。
刚好遂了他的意。
航空技术晚个几十年发展，列强的空中优势就起不来，等他们摸透飞机怎么造，这边重炮坦克都已经列装了，刚好卡在科技节点上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思绪。
他扫了一眼书桌底下裹着尸体的毡布，又确认了一遍门窗关严，岗哨都布置妥当，没人会进来打扰。
现实里八国联军刚占天津，毓贤残兵就在城外，租界里的洋人肯定还会派探子过来，这次解决了福隆，能稳个三五天。
足够他打完这次模拟。
只要拿下第三次征服胜利，召唤配额就能翻一倍，够他再招一百二十个线列步兵，再添四门野战加农炮，手里的腰杆子就硬了，不管是洋人来攻，还是收拾毓贤残兵，都有底气。
林朔指尖放在深蓝色的开启模拟按钮上，稍微用力，按了下去。
光幕微微一闪，弹出一行淡白色的载入提示，慢慢滚动。
淡蓝色的光影一点点散开，模拟世界的地形轮廓慢慢在光幕上浮现出来。
左上角是出生点的大致地形，浅绿代表平原，深蓝代表海洋，轮廓一点点清晰，慢慢勾勒出河流入海口的形状。
林朔的目光扫过去，落在光幕的右下角。
那里沾着一点淡金色的印记，随着轮廓浮现慢慢清晰，是个小小的、圆圆的猫爪印。
林朔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印记，他第一次召唤侦察勇士的时候，在那个勇士的领口内侧，见过一模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