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安停了一下,目光更冷。
“我要知道,他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张远低声道:“明白。”
话音刚落,通信员忽然抬头。
“陈局,E组情况有变。”
大屏幕上,E组画面被切到中央。
一张饭桌摆在院棚下,桌上已经放了几盘菜,还有几瓶白酒。
赵灿端着杯子,笑得热情。
“几位领导,辛苦一上午了。”
“咱青龙寨别的没有,一口热饭还是管得起的。”
E组组长摆手:“赵灿,我们下午还要继续核灾,酒就不喝了。”
赵灿脸上的笑没变,杯子却直接递到了他面前。
“这就不给面子了吧?”
旁边几个村民也跟着起哄。
“来都来了,喝一杯怎么了?”
“市里领导看不起咱们青龙寨?”
“补贴要核,饭也要吃嘛。”
赵德华坐在主位,慢悠悠夹菜。
“喝一点,不耽误工作。”
E组组长还想推,赵灿已经把杯子塞进他手里,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腕子。
“就一杯。”
“喝完,下午我亲自带你们看房。”
指挥中心里,赵海脸色一沉。
“这是拖人。”
林书怡道:“不只是拖。他们在控制E组节奏,不让他们继续接近那几户重点房子。”
陈国安冷声道:“通知E组,不喝醉,不翻脸,找机会撤。”
通信员立刻传话。
可还没等E组回话,d组画面又乱了。
下游水沟旁,d组人员刚把一瓶水样封好,旁边一个挑着筐的村民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撞了过去。
“哎哟!”
采样箱被撞翻。
两瓶水样从箱里滚出,砸在石头上。
啪!
瓶子裂开,浑浊的水样直接混进泥水里。
d组人员脸色一变。
“你干什么?”
那村民连忙拍腿叫苦:“我不是故意的!路太滑了!台风刚过,谁站得稳啊?”
旁边几个村民立刻围上来。
“人家都摔了,你们还凶什么?”
“不就是几瓶水吗?沟里多的是,再取不就行了?”
d组组长低头看着混在泥水里的样本,脸色铁青。
指挥中心里,王小茹低声道:“样本废了。”
还没等众人缓过来,c组画面也开始剧烈晃动。
电表箱前,c组人员刚打开外盖,一个壮汉直接伸手挡住。
“你们抢修就抢修,翻我们家电表干什么?”
c组组长解释:“台风后线路排查,负荷异常也要看。”
“少扯!”
壮汉一把推上电表箱。
“你们是不是想查我们家?”
旁边几户人也围了上来。
“电都还有,你们查什么查?”
“别乱碰!”
“谁让你们拍的?”
有人直接伸手去抓c组人员胸前的工作牌。
画面猛地一黑,又亮了一下,只剩几张贴得很近的脸。
通信员急声道:“c组被围!”
赵海一拳砸在桌上。
“这帮人是商量好的!”
陈国安脸色冷得吓人。
“让c组撤,不要纠缠。”
通信员还没来得及回,b组频道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随后是碰撞。
砰!
画面天旋地转。
镜头砸向地面,先是泥水和车轮,紧接着彻底黑掉。
耳麦里传来b组人员的喘息声。
“指挥中心,b组取证车辆被一辆三轮车撞了。”
“车载摄像头损坏。”
“备用摄像头也摔坏了。”
“人员轻微擦伤,样本箱还在,但画面无法回传。”
总指挥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大屏幕。
A组主摄像机已经损坏。
b组画面黑了。
c组画面被人堵住,信号断断续续。
d组水样被撞洒,取证无效。
E组被赵灿灌酒拖住,出不来,也进不了目标房屋。
五块画面,一块接一块出问题。
屏幕上不断跳出失联、信号弱、设备损坏的提示。
赵海后背发冷。
“他们在掐我们的眼睛。”
张远咬牙:“从肖宇院子开始,他们反应越来越快。”
林书怡盯着变黑的画面,声音很低。
“赵德柱起疑了。”
陈国安没有犹豫。
“机动小组前移。”
通信员立刻抬头:“陈局?”
陈国安声音很硬。
“命令机动小组在青龙寨外围集结。”
“二号、三号、四号集结点全部启用。”
“所有车辆关灯待命,保持通信静默。”
“武警支援力量进入热备状态。”
“只要我下令,立刻进村。”
“是!”
指挥中心一下忙了起来。
电话声、键盘声、频道确认声接连响起。
而在青龙寨,赵德柱已经站在自家二楼阳台上。
他手里拿着一部旧手机。
旁边小桌上,放着刚拆开的新电话卡包装。
赵德柱把新卡塞进手机,开机,等信号跳出来后,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接通。
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
赵德柱看着村里几条主路,语气听不出喜怒。
“文泽,今天村里来了不少人。”
“电视台,民政,电力,防疫,水文。”
“台风刚过,各部门都挺勤快啊。”
电话那头的陈文泽沉默了一下,随即笑了笑。
“台风后排查不是很正常?”
“房屋受灾要核,电线要修,水样要检,垃圾要清,记者也要拍灾情。”
“你一个村,来了几个部门,就慌成这样?”
赵德柱没有接话。
陈文泽的声音淡了点。
“怎么,你是不是又开制毒灶了?”
阳台上安静了两秒。
赵德柱夹着手机,目光沉沉地看向远处祠堂方向。
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电话那头,陈文泽立刻明白了。
“还真开了。”
他压低声音。
“赵德柱,你胆子够大的。”
“我没问你这个。”
赵德柱语气也冷了。
“我问的是,今天这些人,是不是冲青龙寨来的?”
陈文泽敷衍道:“我没听到什么特殊消息。”
“台风刚过,各部门进村排查很正常。”
“你要是没干亏心事,就别这么敏感。”
赵德柱眼皮压低。
“如果有消息,你会不会提前告诉我?”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陈文泽没有正面答。
“最近少折腾。”
“别什么风吹草动都打电话。”
“这张卡,也少用。”
说完,电话挂断。
赵德柱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脸上的肉绷得很紧。
他捏着那部旧手机,站在阳台上看了很久。
村里,炊烟已经一处接一处升起来。
青龙祠堂提前祭祖的消息传开后,各家各户都开始忙胙肉。
大锅架上。
柴火点起。
肉下锅。
到了入夜,红外热成像画面传回指挥中心时,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屏幕上,整个青龙寨几乎到处都是热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