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怡站在旁边，补了一句：“所有人佩戴的微型摄像头已经连入指挥中心，画面实时回传。遇到阻拦，不争，不顶，按身份说话。”
赵海盯着大屏，忍不住低声道：“台风这借口，倒是刚好。”
陈国安点头。
“不是刚好。”
“是天时。”
台风刚过，山路塌方，房屋泡水，垃圾成堆，电线损坏，水质混浊，民政核灾。
这时候有记者进村采访，有环卫防疫进村清理，有电力人员抢修，有水文人员取样，有民政人员登记补贴。
每一个身份，都合理。
每一条理由，都能说得通。
青龙寨再警惕，也不能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总指挥室里，五组画面依次亮起。
一辆挂着民政标识的白色车，最先出现在青龙寨村口。
村口的积水还没干，泥土被车轮压出两条深印。
车刚停下，屋檐下两个盯梢的村民立刻站直。
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另一个快步走到路中间，抬手拦车。
车门打开，E组三名行动人员下车。
他们穿着普通的防雨外套，胸前挂着工作证，手里拿着文件夹和灾情登记表。
没等他们开口，一个年轻男人已经笑着迎了上来。
“几位是市里来的吧？”
他脸上笑得热情，脚步却停得很稳。
正是赵灿。
E组组长也笑了笑，主动把证件递过去。
“市民政那边统一安排，台风灾后核查。青龙寨这边报了几户受灾严重的，我们过来登记一下。”
赵灿接过证件，嘴上客气：“辛苦辛苦，这么早就跑一趟，路上不好走吧？”
他说着辛苦，手上却一点不慢。
证件一张张翻。
姓名、单位、编号、照片，全都对了一遍。
旁边的村民还凑过来看了一眼。
赵灿把证件还回去，笑容没变。
“流程还是要走，几位别介意。最近台风刚过，村里乱，外人进来，我们也得看清楚。”
E组组长点头：“应该的。”
赵灿侧身让开路。
“行，那几位先进村。我带你们去找我爸，他是村副主任，受灾登记这块他最清楚。”
E组人员没有多话，重新上车。
车缓缓开进村口。
赵灿站在原地，目送那辆车往村里走。
等车过了第一个弯，他脸上的笑才淡了一点。
他转身走到屋檐下，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一接通，他声音立刻压低。
“爸，民政的人到了。”
“证件看过了，三个人，一辆车。”
“村口我也看了，后面没有跟车，山道那边也没别的人跟着。”
电话那头，赵德华只说了一句：“带过来。”
赵灿应声：“明白。”
他收起手机，又朝村口盯梢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点头，继续看向进村公路。
指挥中心里，赵灿打电话的画面通过微型摄像头同步传回。
赵海冷笑一声：“笑得挺客气，查得比谁都细。”
林书怡盯着屏幕：“这才正常。赵德华的儿子要是不查，反而有问题。”
陈国安没有说话，目光已经转向另一块画面。
c组的电力维修车，也顺利进了村。
车身上贴着抢修标识，后斗放着工具箱和绝缘梯。
带路的村民走在前面，嘴里还不停抱怨。
“昨晚好几家都跳闸，风一刮，屋后那几根线晃得吓人。你们可得好好看看，别哪天把人电死。”
c组组长背着工具包，顺着他的话接。
“台风之后线路最容易出问题。你们这边用电量一直这么大？”
带路村民愣了一下，随即摆手。
“村里人多嘛，家家户户都用电。再说这两天潮，抽水机、电风扇、烘干机，什么都开着，用电大也正常。”
c组组长笑了笑：“那我们就按主线往里查，先看表箱。”
他说得自然，脚步也自然。
可胸前工作牌上的摄像头，已经把路边一排排电表箱拍了回去。
有几户屋后牵出的线明显比别家粗。
有几处电缆没有走正规线槽，绕过墙角，直接接进后院。
c组人员没有停留太久。
他们边走边问，边问边拍。
“这条线谁家的？”
“老赵家的。”
“旁边那个小棚也通电？”
“放杂物的，可能有个冰柜吧。”
“行，我们先记一下。”
带路村民没觉得不对，还主动指了指前面。
“那边也看看吧，昨晚跳了三次。”
c组组长点头：“带路。”
与此同时，A组的电视台记者车在村外被拦住了。
村口的盯梢人看见摄像机和采访包，脸上的防备明显重了几分。
“记者可以进，但不能进去那么多人。”
A组带队记者皱眉：“我们是灾后采访，设备多点很正常。”
对方直接摇头。
“村里路窄，又刚下过雨，人多车多碍事。最多两个人进去，设备也别带太多。”
A组带队记者没有争。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摄像师，立刻点头。
“行，两个人就两个人。”
“我们不影响你们正常生活，只拍灾后情况。”
盯梢人盯着他们看了好几秒，才让开。
“进去以后别乱拍，拍之前问人。”
记者笑着应下：“懂规矩。”
摄像师扛起设备，两个人跟着村民往里走。
他们的镜头看似对着泥路、倒塌的围墙和被风掀开的铁皮棚。
可每次转身，都会顺带扫过屋顶、路口和墙角。
那些藏在暗处的摄像头、盯梢点、临时搭起的遮雨棚，全都被画面带了回来。
b组的环卫防疫车也到了村边垃圾堆。
d组则沿着下游水沟取样。
五组画面在指挥中心的大屏上分成五格。
每一格都在推进。
每一步都没有惊动青龙寨的核心人员。
陈国安看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
“保持节奏。”
“不要急。”
“让他们以为，这真是一场灾后巡查。”
E组的画面里，赵灿已经重新追上民政车。
他坐到副驾驶，回头笑着解释。
“村里这次受灾不算小，几户老房子墙泡了，地基也有松动。你们要是核补贴，我爸那边有名单。”
E组组长翻开文件夹。
“名单我们也带了一份，等会儿还要跟村里登记情况核对。”
赵灿看了一眼文件夹，笑容不变。
“市里办事就是细。”
车在村委会前停下。
赵德华已经等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带着笑，可那笑没多少温度。
赵灿下车后，立刻走到他身边。
“爸，人到了。”
赵德华点点头，主动伸出手。
“几位辛苦。”
“市里陆主任提前给我打过电话，说今天有人下来核灾。台风刚过，路不好走，还劳烦你们跑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