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行，你等着。”
李浩：“快递单上有寄件地址，你不会以为我查不到吧？”
肖宇看着这句话，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寄件地址？
他每次填的都是山下快递站。
寄件人名字也是假名。
电话是临时号。
对方就算顺着查，最多查到快递站附近。
想查到青龙寨？
先不说能不能查到，就算真查到了，又能怎么样？
一个被坑的买家，敢往青龙寨跑？
肖宇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李浩：“我告诉你，老子这口气咽不下去。”
李浩：“八万块钱，你不给我退回来，我就去找你。”
李浩：“找到你家门口，咱们当面算！”
肖宇坐直了一点，手指落在键盘上。
“随便。”
李浩：“你以为我不敢？”
肖宇：“地址自己查，查到了就来。”
李浩：“你他妈真当我吓唬你？”
肖宇：“快点。”
发完这两个字，肖宇已经没兴趣聊下去了。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刚发现被骗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凶。
什么要砍人，要上门，要找关系，要让他死。
最后呢？
要么骂几天消失。
要么换号继续骂。
真敢找上门的，一个都没有。
更何况，肖宇现在人在青龙寨。
这个地方，外人想进来都难。
李浩如果真敢来，先遇到的也不是他肖宇，而是村口那几个盯梢的。
肖宇点开好友资料，直接删除。
系统提示跳出来。
是否删除好友并加入黑名单？
他点了确定。
聊天窗口瞬间消失。
世界清净了。
肖宇重新戴上耳机，把游戏切回来。
队伍里有人已经在催。
“人呢三号？”
“开不开？”
“等你半天了。”
肖宇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开。”
他点下准备，屏幕重新进入匹配。
屋外风声更大，桌上的可乐瓶被震得轻轻晃了一下。
肖宇没看窗外，也没再想李浩。
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被坑之后气急败坏的倒霉蛋。
骂完删掉，就结束了。
另一边。
李浩盯着屏幕上的红色感叹号，整个人僵在电脑前。
消息发不出去了。
对方把他删了。
还拉黑了。
“操！”
李浩猛地一脚踹在桌腿上，疼得自己倒吸一口凉气，可脸上的怒火半点没消。
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八万块。
那是他东拼西凑拿出来的钱。
本来想着转手赚一笔，结果货一到，打开全是冰糖。
下家差点把他打死。
钱没了，面子没了，人也得罪了。
现在他好不容易换号找上门，对方不但不怕，还让他报警，还让他随便去找。
最后直接删好友拉黑。
李浩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一团火。
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咬着牙，一字一句挤出来。
“你给我等着。”
“这事没完。”
“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付出代价。”
下午三点，专案组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窗外的雨已经砸下来。
雨点打在玻璃上，密密麻麻，像有人拿石子不停往窗户上扔。会议室里的灯开得很亮，可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远和赵海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潮气。
两人从上午十点查到现在，整整五个小时，连饭都没顾上吃。赵海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半，警服外套皱巴巴贴在身上，眼底全是红血丝。
张远手里夹着一叠材料，进门后直接把资料放到桌上。
陈国安抬头看他。
“说。”
张远没有废话。
“肖宇今天上午寄完快递后，去了银行，取了五十万现金。随后返回青龙寨，在村口交给周大勇，之后回家。”
“从线人反馈和外围监控看，他回家后再没有出门。”
赵海接了一句，声音有点哑。
“我们重新查了银行流水、快递站监控、出租车轨迹、村口交账点，还有他之前几次出村记录。”
“能对上的，都对上了。”
“寄件，取钱，交账，回村。”
“流程很完整。”
王小茹坐在桌边，忍不住问：“那他的分销渠道呢？”
赵海嘴唇抿紧。
他沉默了一秒，才憋出一句：“没查到。”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这个结果，比骂人还难听。
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个。
肖宇寄出去的是冰糖，钱却是真的。
他从网上收了钱，寄了冰糖，再取现金回青龙寨交账。
如果只是诈骗，那问题已经够复杂。
可真正要命的是，警方找不到他到底是怎么把这套东西运转起来的。
张远翻开资料，手指按在其中几页上。
“目前能确认的只有几件事。”
“第一，肖宇寄快递时用的是假寄件名，电话是临时号。”
“第二，收件地址分散，有市内，有外省，有区县，收件人身份真伪不一。”
“第三，资金流经过多张卡和第三方账户，中间有拆分，有转入，有现金取现。”
“第四，肖宇在青龙寨内部没有固定搭档，也没有发现他和外面某个固定中间人长期接触。”
张远抬起头，脸色很沉。
“也就是说，他可能真把生意搬到了线上。”
“但线上具体在哪儿接单，怎么拉人，谁给他介绍买家，暂时还没打穿。”
赵海狠狠搓了一把脸。
“妈的，五个小时。”
他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放，声音压着火。
“我们查了他所有能查到的社交账号，查了手机号，查了银行卡，查了快递单，甚至把他过去几个月出村时间点和快递站记录全拉出来对。”
“结果呢？”
“他就像只在现实里露了一下脸，真正做买卖的地方全藏在水底下。”
没人笑。
也没人打断他。
赵海这股火，在场很多人都有。
明明肖宇就在青龙寨。
明明他们看见他寄件，看见他取钱，看见他交账。
明明五十万现金就摆在眼前。
可最关键的那条分销链，就是抓不住。
林书怡眉头紧皱：“他电脑和手机呢？有没有办法远程锁定？”
张远摇头。
“暂时没有直接条件。”
“肖宇现在人在青龙寨，不能惊动。我们不能贸然进屋，也不能直接动他的设备。”
“技侦那边查到一些疑似账号，但没有足够证据把账号和肖宇本人绑定。”
赵海补了一句。
“而且这小子很谨慎。”
“他用的应该不是一个固定号。账号换得快，聊天记录也可能定期清理。我们查到的很多买家，收到单号之后就没再继续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