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他们不知道，肖宇那批冰糖又怎么解释？
陈平安没有停留。
他绕了一圈，从后巷拐到一处废弃小屋旁，确认周围没人，才从鞋底夹层里取出一部小手机。
屏幕亮起。
他快速输入几行字。
“工厂照常运转，未停工。”
“村内未见转移迹象。”
“赵德柱、周大勇身边人员无明显增减。”
“村民称台风期间工厂不停，因本次出货顺利，准备加量生产，下月一号更忙。”
“整体状态正常，无戒备升级。”
消息发出后，他立刻删掉记录，把手机重新塞回鞋底夹层。
做完这些，他又慢悠悠走回街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南港市公安局。
情报送到会议室时，陈国安、林书怡、张远、赵海都在。
几个人刚看完第一轮排查名单，每个人脸色都不好看。
技侦那边还在筛通讯记录。
纪检那边也在查资金和出入。
刘志伟被看管起来后，内部气氛明显绷紧了。
谁都知道，真正危险的那个人还没露头。
张远拿着刚打印出来的线人情报，快步走进来。
“陈局，青龙寨内部消息。”
陈国安接过，只看了几行，眉头就皱起来。
林书怡也凑过来看。
赵海急性子，直接问：“村里什么情况？”
张远声音发沉。
“工厂照常运转。”
“没有停工。”
“没有转移。”
“没有加强戒备。”
“线人确认，青龙寨不仅没收缩，还准备在台风期间加量生产。”
赵海愣住。
“加量？”
张远点头。
“村民说，本次出货顺利，下个月一号会更忙。”
会议室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这条情报没有让他们轻松，反而让所有人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陈国安把纸放在桌上。
“他们没动？”
“没有。”
“赵德柱呢？”
“暂时没发现异常。”
“周大勇？”
“也正常，下午还在管交账，后来去工厂。”
赵海一脸想不通。
“这不对啊。”
“如果他们知道行动要来，现在应该毁证、转移、藏人、停工，至少也该把主要头目散出去。”
“可他们不但没停，还加量生产？”
林书怡盯着情报纸，手指轻轻压在“加量生产”那一行上。
“有两种可能。”
陈国安看向她。
林书怡道：“第一，他们确实不知道警方最终行动。”
“肖宇那批冰糖只是他个人行为，跟青龙寨无关。”
赵海立刻接话：“那内鬼呢？”
林书怡看了他一眼。
“刘志伟以外的内鬼，可能存在，也可能只是我们基于冰糖事件做出的最坏判断。”
赵海不说话了。
林书怡继续道：“第二，他们知道，但故意装作不知道。”
“照常运转，加量生产，就是为了让我们放松。”
张远脸色更沉。
“可这风险太大。”
“如果他们真知道行动要来，还把工厂开着，把窝点留着，就等于把证据摆在那儿。”
陈国安缓缓开口。
“除非他们有把握，在我们动手前撤掉。”
赵海头皮一紧。
“或者，他们还有别的打算。”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外面风声更重了，窗户被吹得发出细碎的响声。
陈国安看着青龙寨地图，又看向那份线人情报。
肖宇寄的是冰糖。
刘志伟否认泄露最终行动。
线人又传回消息，青龙寨工厂照常运转，甚至加量生产。
每一条线都能解释。
可合在一起，就像一团乱麻。
越扯越乱。
赵海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
没人回答。
陈国安盯着地图上那一片红点，声音低得厉害。
“青龙寨那边，到底在干什么？是个什么情况？”
而另一边，肖宇正在家戴着耳机鏖战游戏。
窗外风还在刮，木窗被吹得一下一下发响，屋里却像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耳机里枪声、脚步声、队友喊麦声混在一起。
“三号！左边楼顶有人！”
“别急。”
肖宇叼着半根火腿肠，左手按键盘，右手压鼠标。
屏幕里，他操控的角色贴着墙角一滚，刚好避开对面扫过来的一梭子子弹。下一秒，他开镜、压枪、点射，一套动作干净利落。
砰砰砰！
楼顶那人刚露头，血条瞬间清空。
队友立马叫了起来。
“卧槽！三号牛逼啊！”
“这枪法可以！”
肖宇没接话，咬断火腿肠，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屏幕。
桌上乱得不成样子。
两瓶喝了一半的可乐，一罐已经没气的啤酒，几包撕开的薯片，还有吃剩的辣条、饼干袋，全堆在键盘旁边。中午他懒得做饭，也不敢随便出门，就靠这些零食对付了一顿。
换成以前，他可能还会嫌弃这日子乱。
可现在，对肖宇来说，这已经算难得的清闲。
只要门外没人砸门，工厂那边没人喊他过去，他就能窝在这张破椅子上打游戏。
这就够了。
屏幕右上角，剩余人数越来越少。
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语音里骂声不停。
“三号，靠你了！”
“别送啊，对面满编！”
“能不能打？不行就苟排名！”
肖宇活动了一下手指，语气懒散。
“闭嘴，看着。”
他把角色绕到侧坡，先丢烟，再切雷，卡着爆炸声冲出去。
对面明显没想到他敢一个人顶上来。
第一个人还在架枪，就被他贴脸扫倒。
第二个人从树后探头，刚开两枪，肖宇已经换弹侧身，把准星压到对方胸口。
第三个人想拉枪线，被他听脚步提前预判，转身一枪爆头。
最后一个慌了，烟里乱扫。
肖宇直接趴下，枪口往右一拉。
砰！
游戏画面定格。
大吉大利。
耳机里队友炸了。
“牛逼！”
“三号你是代练吧？”
“这都能吃？”
肖宇靠回椅背，嘴角懒洋洋地扯了一下。
这种话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被压得发疼的耳朵，又仰头活动脖子。
咔。
脖颈处响了一声。
“爽。”
他长长吐了口气，伸手摸过桌边的可乐，喝了一口才发现已经没气了。
“啧，难喝。”
肖宇把瓶子往旁边一推，视线扫过电脑右下角的时间。
差不多该发单号了。
包裹虽然被警方截走这件事，他现在还不知道，可在他的流程里，货寄出去之后，就该给买家发快递单号。
这一步不能拖。
拖久了，买家就会催。
催多了，就烦。
他切出游戏，点开隐藏文件夹里的qq快捷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