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赤煞宗主的一道分身从远处疾驰而来。
老祖见状双目赤红,厉声大喝。
“快出手!立刻击杀此子,不要给他催动秘术的机会!”
赤煞宗主的分身不敢有半点迟疑,手腕翻飞,直接在半空中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魔器。
九魂噬心钉。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钉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扭曲魔纹,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和煞气。
一出现便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了一片浑浊的暗红色。
魔钉裹挟着刺耳的尖啸声,直直射向道玄的胸口。
距离太近,道玄避无可避。
他本想在最后一刻拼死祭出神识突刺与赤煞老祖同归于尽,可那枚九魂噬心钉在打入体内的刹那间。
狂暴的魔气翻涌而出,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伤口席卷全身。
道玄浑身骤然发软,灵力被直接压制,半点手段都施展不出来。
下一刻,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血雾爆炸开来。
道玄整具肉身被炸得四分五裂,一块块皮肉碎块四散飞溅,纷纷坠入下方翻涌的海面,被海水快速吞没。
血光散去之后,赤煞老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红肿的手腕。
这到底是什么秘术,居然如此厉害。
手腕已经被道玄额头的眼睑灼烧出了一圈焦黑的痕迹,皮肉冒着细小的白烟。
如果赤煞宗主来的再慢些,那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老祖赶紧放出神识,铺天盖地的在海面上来回扫射了一遍又一遍,连细小的裂缝都没放过。
半晌后,确认对方再无半分生机,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赤煞宗主的那道分身有些惋惜地开口说道 。
“方才那一击我没能收住力道,连带他身上的储物戒也轰碎了,诶,折腾这么久,什么宝物都没能捞到手。”
老祖没有理会,他不放心的又用神识在海面上探查了一遍,缓缓开口。
“不,你做得很好,这林道玄也是个硬骨头,若是活着迟早会成为我赤煞岛的心腹大患。”
“可惜终究不是我魔道中人,否则还能培养一二。”
他说完似乎有所察觉,目光警惕地望向远处的海面,微眯起了双眼。
“哼,几个老家伙可真是狗鼻子,直接闻着味就寻来了。”
“此地不宜久留,撤!”
两人不再多做停留,转身化作两道红光消失在了无边海的天际线尽头。
海水渐渐恢复了平静,暗红色的血痕也在潮水的冲刷下一点一点地变淡、最终彻底消散在了茫茫的深海之中。
海面上只剩下几块碎裂的布料和零星的骨屑随着波浪缓缓起伏,被一群银白色小鱼啄食殆尽。
幽深的海底,一枚金丹静静地躺在一块礁石的缝隙之中。
金丹的边缘布满裂痕,却有层淡淡的绿光,牢牢包裹护住内核,在黑暗里面若隐若现。
~~~~~~~~~~
时光流转,一晃过去了五年。
这天夜色沉沉如墨,一轮残月悬于海面之上,清冷的光芒在水面碎成银白色的鳞光。
一艘简陋的小木船破开层层海浪,晃晃悠悠地靠在了岸边。
船身上布满了经年的裂纹和咸水侵蚀的痕迹,船桨的把手处被磨得光滑发亮,显然已经用了许多年。
一位身形佝偻的老人,拖着沉甸甸的渔网慢慢从船上走了下来。
满头花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散乱,脸上爬满深深浅浅的皱纹,唯独一双眼睛格外炯炯有神,不见寻常老者的浑浊。
这是因为老人早年间出海时,不慎遭遇了海兽潮,差点命就没了。
幸好被路过的修士出手搭救,还得到了一枚珍贵的丹药。
服下了那枚丹药之后,不仅伤势痊愈,还力气惊人。
即使现在已经七十多岁的年纪,他的身子骨依然硬朗,能够常年出海捕鱼谋生。
老人将船拴在岸边的旧木桩上,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脊背,望着鱼篓中几条巴掌大的小鱼仔,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最近海里的收成越来越差了,忙活一天到头来才捉到几条小鱼,都不够塞牙缝的。”
他摇了摇头,弯腰收拾好渔网,拎起那只湿漉漉的鱼篓,踩着松软的沙滩朝不远处的村庄走去。
走到半路时,路边的草丛里忽然闪过一道淡淡的灵光。
那光芒非常微弱,一开始老人只以为是寻常的萤火虫在飞舞。
可那光比萤火虫要亮太多了,而且一明一灭之间带着奇异的节奏感,像是在呼吸。
老人心中着实好奇,停下脚步伸手拨开挡路的杂草。
抬头一看,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草丛的空地上,竟然躺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那婴儿被一层薄薄的白色布料包裹着,只露出小小的脑袋,皮肤白嫩得如同刚剥开的鸡蛋,一双大眼睛正安静地望着头顶缀满星辰的夜空。
可在老人拨开草丛发出声响的那一刻,婴儿小小的身子微微顿了一下,那双大眼睛缓缓转向了他。
然后下一刻,婴儿猛地皱起了小脸,张开嘴巴嚎啕大哭起来。
响亮的哭声穿透寂静的黑夜,在空旷的海岸边上显得格外清晰,惊动了许多正在睡觉的飞鸟。
老人连忙左右来回张望,四周荒滩杂草丛生,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更不见有前来寻孩子的人。
深夜荒郊、一个被遗弃的婴儿。
这画面让他心头猛地一紧。
老人苦笑着弯下腰,小心翼翼将婴儿从草地上抱入了怀中。
指尖触碰到婴儿柔软的皮肤时,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头打量着怀中的孩子,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这孩子生得如此白净漂亮,究竟是何等狠心之人舍得把他丢在荒郊野外?
说来也奇妙,方才还哭得撕心裂肺的婴儿,在落入老人怀抱的那一刻哭声便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