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煞老祖越追越心惊。
他何尝看不出道玄所使用的遁术正是赤煞岛的独门秘术,血灵遁。
这秘术一旦使用,代价便是消耗全身一半的精血,燃烧的乃是修士的本命根基。
寻常修士催动不到五个时辰便会力竭而亡,绝不可能连续两天两夜还能不停逃窜。
更何况林家小子同时维持着水中穿梭的法术和抵抗元婴威压的双重消耗。
他双眼微微眯起,心中的贪婪和杀意不断交织。
一个区区金丹修士,无论是底蕴还是意志都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若是今日要让他离去,假以时日,必定是赤煞岛的灭顶之灾!
一念至此,赤煞老祖眼底的玩味尽数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他手掌一翻,浑厚的魔气在他掌心迅速凝聚成一柄巨大的血色光剑。
剑身足有数丈之长,裹挟着凌厉的煞气朝着道玄当头劈落,速度快得惊人,所过之处海水被齐整地劈开,露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这一击无法避免。
道玄也准备破釜沉舟。
他祭出镇魔钟挡在身前,暗金色的钟身在水中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钟壁上的纹路瞬间亮起,形成厚实的音波护罩。
只听“嗡”的一声巨响。
血色光剑劈落在钟身上,无穷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涌入钟体之中,将那些暗金色的纹路一层层地崩碎瓦解。
镇魔钟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随即被血光硬生生击成了碎片,暗金色的碎块四散飞溅,沉入了幽暗的深海。
道玄心头一热,猛地涌出一口鲜血。
镇魔钟陪他走过漫长的岁月,数次救他于水火之中,好不容易才诞生出了器灵,就这样被毁掉了。
可饶是如此,镇魔钟的抵挡依然不足以完全消弭光剑的余威。
残余的剑势裹挟着凌厉的煞气朝着道玄的头顶劈落,剑风已经压到了他的发丝上。
就在这时。
一道寒光猛地从道玄丹田中飞出,挡在了他的面前。
“不!”
道玄瞳孔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那道拼死抵抗的寒光。
是枯荣剑。
他相伴最久的本命法器!
因为不愿见道玄陨落,自作主张从丹田中飞出,替主人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击。
剑身在血色光剑的压榨下发出吱吱的哀鸣,青金色的光芒与血色的煞气交织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光芒散去。
枯荣剑停在半空,剑身从正中间开始龟裂,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至整柄剑身。
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炸成了青金色的碎屑,散落在幽暗的海水之中。
它拼尽最后所有灵性,挡下了血色巨剑九成以上的威力。
仅有微不足道的一丝剑气,落在道玄的的肩膀之上,切开一个浅浅的伤口。
道玄却仿若未闻,只怔怔地看着那些缓缓下沉的碎屑。
枯荣剑对于他来说,早已经不是死物,而是陪他一路成长、真正相伴仙途的伙伴!
亲眼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伙伴,为护自己彻底湮灭,消散于天地间。
无尽的悲愤冲上道玄心头!
镇魔钟碎了,枯荣剑也碎了,两件陪伴他走过无数生死的法器就这样毁在了赤煞老祖手中。
汹涌的愤怒灼烧着他的理智,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都在此刻燃烧殆尽。
赤煞老祖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惊。
他实在没想到道玄身上居然会有两件带有器灵的假婴法宝。
镇魔钟、枯荣剑,每一件都散发着精纯的灵性波动,绝非寻常修士能够拥有的宝物。
他心中更加确定这小子肯定从白玉石碑中参悟出了极好的东西。
贪婪在心中无限放大,手中的血色光剑再次凝聚而出,煞气比方才更加浓烈了几分。
而道玄也彻底失控了。
正天冰焰和地行之火同时从体内爆发出来,蓝金两色的火焰交织翻涌,在他的周身形成了一层炽烈的火焰铠甲。
黑龙皇铠覆盖了他的全身,暗黑色的鳞纹在双火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
赤煞老祖见状眼中的贪婪比之前更甚。
“本源之火!还有上古龙铠!小小金丹竟身怀如此多顶级至宝,看来你在葬天石碑之中,绝对参悟了逆天大道,很好,这些宝贝从今往后,全部归老夫所有了。”
“那你就有命来拿吧!”
道玄的声音沙哑冰冷,带着被逼到绝境的狂烈战意。
他双手握拳,正天冰焰和地行之火同时涌向掌心,凝聚成一柄蓝金交织的火焰长剑。
两人同时出手。
血色光剑与火焰长剑猛烈碰撞,狂暴的灵气和魔气产生强烈的风暴,顷刻间席卷四周,将方圆数百丈的海水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区域。
礁石崩碎、泥沙翻涌、暗流横冲直撞地四处乱窜。
可现实并不是怒火就能扭转局面的。
道玄毕竟只是假婴,而赤煞老祖是实打实的元婴修士。
即便他拼尽了全力催动双火、燃烧了本命精血、将所有的底牌全部砸了上去,依然在数个回合之后被击溃了防御。
蓝金色的火焰长剑在血色光剑的连番劈砍下逐渐熄灭,黑龙皇铠被一道魔气劈中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道玄整个人和断线的风筝般被击退了数十丈。
赤煞老祖身形一晃便到了他面前,枯瘦的手掌捏住了脖颈,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手指不断的收拢,压迫着喉咙让道玄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也渐渐涨的发红。
赤煞老祖俯视着他,眼底满是得意。
“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终于落到老夫的手心里了吧?”
道玄闻言却没有丝毫恐惧,嘴角反而裂开了一个微笑。
濒临死亡的诡异笑容,看得赤煞老祖满心疑惑。
他眉头紧锁,冷声呵斥。
“你死到临头,居然还敢发笑?”
道玄断断续续的说着。
“因为…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的额头忽然浮现出一道眼睑。
一股死亡般的压迫感,迅速从眼睑中倾泻而出,笼罩在赤煞老祖的周围。
“不好!”
赤煞老祖面容骤然大变,那双处变不惊的双眼中第一次生出浓浓的的恐惧。
他再也没有了夺取灵宝的心思,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松开手,快松开手!
可那只捏着脖颈的手掌却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怎么用力都拔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