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荣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震惊。
“道玄,你这两条蛇毒性这么强?连炼气巅峰的魔修都能一击毙命?”
道玄还没来得及回答,林长荣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不对啊,玄墨蛇是以隐匿气息着称的,不是靠毒性啊,我在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玄墨蛇的毒能毒死炼气巅峰的修士。”
道玄本想回话,余光却扫到林长拙对着自己看。
林长拙从光幕消散的那一刻起就没说过话,他一直紧紧盯着道玄。
不是审视,是一种道玄很少在林长拙眼中见过的认真,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
“道玄,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鬼门关上走了几个来回?”
道玄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林长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他以为爷爷要训他。
但林长空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那只手很大,掌心全是茧子,动作却很轻很柔。
“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激发逃遁符走,能激发多少张就激发多少张,一张都不要留。”
道玄看着爷爷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备,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知道了,爷爷。”道玄说。
林长拙在旁边冷哼了一声。
“大哥,你自己刚才在灵鸟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的是这臭小子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把桃源山翻过来也得找到那个魔修。”
林长空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猛地转过头瞪着林长拙。
“你闭嘴。”
林长拙不但没闭嘴,反而笑得更欢了。
“还有,你连会都没开完就跑出来了,林守诚还在大殿上等你回去拍板呢。”
林长空的耳根从红变成了深红,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所有人。
“说正事,那株灵草在哪儿?”
道玄带着三位长老穿过桃树林,走上后山的小路,山坳还在,灵草还在,四面阵旗还在,一切如故。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金色的阳光洒进山坳,照在那株灵草上,但反射出奇异的三种颜色,灵光流转,在阳光下美得像一幅画。
林长空站在山坳边缘,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然后他跪了下来。
林家的族长,炼气修士眼中高高在上的筑基强者,在灵山上说一不二的大长老,双膝跪在泥土里,朝着那株灵草深深叩首。
“远山公显灵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不是害怕,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绷得太紧了,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的情绪在决堤。
林长拙站在他身后,眼眶红红的,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林长荣别过脸去,假装在看远处,但道玄看见他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道玄没见过三位长老同时失态的样子,在他记忆里,大长老永远是沉稳的,威严的,二长老永远是唠叨的,对炼丹以外的事都不怎么上心,三长老永远是笑眯眯的,对人和和气气,从不红脸。
但现在,他们像三个普通的老头,站在一株草面前,哭得像孩子。
林长拙从地上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声音还有些发抖,但已经稳住了。
“大哥,这恐怕不是三色灵光草,这是三色筑基花!”
林长荣猛地转过头。
“三色筑基花?那个三色筑基花?怎么可能…”
“筑基丹的核心主药里,最珍贵的就是三色筑基花。”
林长拙蹲下来,指着灵草的根部,那里有几滴晶莹剔透的液体正在缓缓凝结,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我不会看错,它在成熟期会滴出花蜜,这些花蜜不需要蜜蜂干涉,自己就能凝结成液体,一滴花蜜就可以搭配其他材料炼制一枚筑基丹,而且这花蜜可以直接服用,也有助于筑基,而三色灵光草则没有花蜜。”
道玄的瞳孔猛地一缩,一滴花蜜就是一枚筑基丹,这株草上挂着好几滴呢。
林长空站起身来,走到灵草旁边,蹲下来,仔细看着那几滴花蜜,声音很轻,像是在跟灵草说话。
“传闻远山公年轻时得到过一枚种子,就是三色筑基花的种子,这种花极其难养,需要在灵气充沛的环境中孕育近百年才可能发芽,他老人家把种子带回了林家,种在了灵气最浓郁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向桃源山的四面八方,缓缓道:“而这里,灵山以东三百里,灵脉品质仅次于灵山。”
林道柔瞪大了眼睛。
“可是族里的记载不是说,桃源山的灵脉是次品吗?”
“那是为了掩盖真相。”林长拙叹了口气,随即又道。
“远山公为了培育这枚种子,将桃源山灵脉的灵气几乎全部抽空,用来滋养地下的种子,对外只能宣称这里只是一条次品灵脉,养些桃花鱼贴补家用。”
他看向那株三色筑基花,目光复杂。
“近百年来,这枚种子一直在灵脉深处沉睡,直到近些年才发芽、破土、开花,它吸了百年的灵气,才长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原以为这个消息是假,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林长荣有些不敢置信。
林长空站起身来,看着那株在晨光中摇曳的三色筑基花,缓缓开口。
“远山公当年种下这枚种子的时候,林家还是云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他觉得百年之后,林家应该更强了,这株花不过是锦上添花。”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了下去。
“没想到百年之后,林家四面楚歌,这株花反倒成了雪中送炭。”
道玄站在三位长老身后,看着那株三色筑基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远山公在百年前种下这枚种子的时候,可曾想过,真正用上它的是百年后面临绝境的林家后人,可曾想过,为了守护这株草,他的曾孙辈会在这里跟魔修拼命。
有些东西,是跨越时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