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与林夜相似的脸露出后,赵凯抬起的手停在毕方傩面旁。
裴九则横移半步,挡住无相与林夜之间的神力光带,五条赤雷尾影压低,随时准备扑杀。
“老板,这家伙照着您的脸捏的?”赵凯看了看林夜,又瞧向无相,眉毛挤到一处,“暗影殿现在招人,还得先学换脸?这门槛挺有想法。”
无相将面具重新扣回面部,白色裂线遮住那半张脸。
“赵凯,二十六岁,临江港赵家旁系,毕方执面者。你的废话很多,死后应该也能给白面添几分热闹。”
赵凯掌中升起青焰,火光凝成一只神鸟。
“你调查得挺全。可惜少查了一条,惦记我老板的人,通常活不到结账的时候。你这张脸,我烧定了。”
林夜抬手拦住赵凯,视线停在无相的白面上。
山海母印仍在传递相同频率的波动,那股残响来自白面内部,污染痕迹覆盖了每一道印记,却保留着母印的核心结构。
“另一个我?”林夜抬起昆仑令,令牌映出陆吾虎影,“你借相柳残秽穿过昆仑墟,又靠白面吞掉手下。靠这些手段攒出来的身份,也配往我身上靠?”
无相摊开手掌,掌心浮出一枚灰白印记。
印记轮廓与山海母印相同,内部的真名谱却全由人脸组成,每一页都关着一名武者,魂念沿着书页流向白面。
“林夜,你在蓝星死去时,穿越过程撕开了灵魂。你带走记忆、理智与母印,我则被留在裂缝中。怨恨、贪欲、杀念,全落在我这里。”
他抬手点向自己的面具,九座神台下方随之伸出白色手臂。
那些手臂抓住树根,将建木内部的力量送入灰白印记,印记中的人脸开始睁眼。
“我在空间裂缝里待了很多年,靠母印残响维持魂体。后来暗影殿打开一条通道,我借用他们的祭品进入这个世界,也给自己取了无相这个名字。”
赵凯转头看向林夜,嘴唇动了动,最终把话压回去。
裴九握住赤雷战矛,面具下传出一句回应:“先生的来历由先生决定。你的话,缺少证据。”
“证据就在他识海里。”
无相抬手指向林夜,“蓝星最后一晚,大雨,货车,路口的广告牌,还有那杯掉在车座下的咖啡。林夜,你还记得杯盖上的字吗?”
林夜眼前闪过几段画面,街道、车灯、翻倒的纸杯,还有挡风玻璃上滑落的水痕。
那是他穿越前最后一段记忆,母印觉醒后,这些画面已经很少出现。
无相向前迈出一步,白面与灰白印记同时发出波动。
“杯盖上写着,再来一杯。你当时还在想,命都快没了,商家这张券估计用不上。这个念头,只有你我知道。”
赵凯脸上的玩笑收了起来。
他把毕方傩面戴好,青焰羽翼护住林夜左侧。
裴九也扣紧狰面,赤雷尾影封住右侧,二人都将无相锁在神通范围内。
林夜抬手召出山海母印,金色印记悬在胸前。
真名谱翻至空白页,母印神光扫过无相全身,白面、魂体、灰白印记与建木神力都被映入书页。
无相站在原处,任由金光穿过身体。
“查吧。你拥有完整母印,理应能分辨我的来历。等结果出来,你还能不能维持眼下这副样子,我很期待。”
金光进入白面后,数百道人脸朝着母印咬来。
林夜五指收拢,蛊雕金风切开人脸,相柳毒水封住白面裂线,共工玄水则沿着灰白印记逆流而上。
母印反馈出一段结果:目标魂体存在同源波动,灵魂结构与宿主具备高度重合,母印残响占据核心。
残响遭受吞噬权柄侵染,真名谱结构已经改造成白面体系。
赵凯侧过头,压着嗓子问道:“老板,查出什么了?这家伙真和您有关?您要嫌麻烦,我先烧了,回头咱们再慢慢研究残渣。”
“同源波动存在。”
林夜收回金光,手掌按在母印投影上,“他的魂体来自同一条穿越裂缝,母印残响也留在体内。至于他说的负面人格,还缺最关键的一段。”
无相偏了偏头,白面裂线露出牙齿形状。
“你想查母印最初选择了谁,对吧?答案很简单。山海母印先落入我手里,穿越裂缝将它撕走,最后才跟着你来到这里。”
“母印若认你为主,它会留下臣契。”
林夜抬眼看向灰白印记,“你的印记靠吞噬魂念运转,每一页都在反抗你。你拿到过残响,母印却未承认你。”
无相的手掌停在半空,灰白印记中的人脸开始扭动。
他沉默数息,随后用两根手指敲了敲白面:“承认又能怎样?神物选错主人,我把它夺回来就行。”
白面张开,九座神台下方的手臂同时发力。
第一座神台上的虎形石像被拖出底座,石像体内的神力涌入无相胸口,一张虎脸随即出现在白面左侧。
西王母神影抬手压下,建木枝条化作囚笼,将无相围在中央。
无相抬起灰白印记,数百名武者魂念涌出,化成一张覆盖神台圆环的白色巨脸。
巨脸咬住建木枝条,吞噬权柄沿着树冠扩散。
悬挂在树枝间的宫殿残骸接连坠落,九座神台的石像也开始脱离底座,朝着白面所在的位置滑去。
林夜催动山海母印,六道真名神力汇入西王母神影。
金光从她的玉饰中铺开,白色巨脸被压回神台中央,无相的灰白印记也出现数条裂纹。
无相抬手抹过裂纹,掌心留下灰色粉末。
“林夜,你借来的权柄越多,母印承受的压力越大。你能铸造诸神,我也能吞掉诸神。两条路,终究要留下一条。”
他将手掌按进白面裂线,整条手臂被面具吞下。
白面得到魂体供养,体积扩张数十倍,九张虎脸围绕面具旋转,吞噬之力也钻入九座神台内部。
西王母神影转头看向林夜,双目中的金光出现一层灰白斑点。
林夜抬手切断母印与神台的连接,那些斑点却沿着神影手臂蔓延,直接侵入山海母印。
真名谱连续翻动,毕方青焰转成白色,狰之赤雷失去原有轨迹,共工玄水也卷向林夜识海。
六道神力脱离控制,从母印内部反冲他的魂体。
林夜胸口传出骨骼碰撞声,身体退出神台边缘。
西王母神影抬起手掌,掌中凝聚昆仑权柄,五指对准林夜头顶,建木与九座神台随她的动作一同下压。
无相站在白面之下,露出的半张脸再次浮现笑意。
“母印选中的主人,先尝尝诸神反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