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的话音落下,青铜道路延伸至云雾深处。
林夜收起九枚虎啸印记,带着赵凯与裴九踏上道路。
三人走出数百米,身后的九道关卡同时闭合,陆吾神形也随青铜门沉入地底。
道路尽头悬着一道水幕,幕中映出山川日月。
林夜取出昆仑令,令牌上的虎纹抬起前爪,水幕随之裂开。
三人迈过裂口,脚下忽然失去支撑,身体朝着昆仑墟核心落去。
赵凯唤出毕方羽翼,青焰托住三人。
裴九环顾四周,狰面的五道雷纹依次亮起。
他抬手指向下方,语速压低几分:“老板,下面有东西。那棵树,长得也太离谱了。”
林夜低头望去,一棵巨木立在群山中央,树冠托住墟界穹顶,根系穿过山体与河流。
每一片叶子都刻着神名文字,枝条间悬挂着宫殿残骸,树干需要数十座山峰才能围住。
山海母印自行翻动,真名谱中的西王母图纹亮起。
昆仑令也传出震动,令牌上的陆吾神形朝着巨木伏下身躯。
林夜抬手按住令牌,目光移向树根区域。
通天建木之下,九座神台围成圆环。
每座神台都立着一尊兽形石像,虎、豹、鸟、鹿、蛇、牛各占一方。
石像体内流淌着神力,九条光带则从神台中央汇向高处。
圆环正中站着一道白衣身影。
那人戴着一张白色傩面,面具上没有眉眼纹路,仅有一道横贯面部的裂线。
九条神力光带涌入裂线,随后被白面一口口吞入其中。
三人落向建木根部,周围数十根树藤抬起,朝着他们卷来。
裴九抬臂引下赤雷,雷光穿过树藤,却在树皮表面留下几道白痕,未能将其击断。
“这些树藤吸收神力。”
林夜调动相柳权柄,毒水沿着根部扩散。
树藤的动作停了数息,又从根系中抽取力量,继续封锁三人的落点。
赵凯晃了晃肩膀,毕方羽翼展开数丈,青焰沿着树藤连接处烧去。
“吸就吸吧,我倒想看看,这棵树能吞多少。老板,您先下去,我给它加点餐。”
青焰顺着数十根树藤蔓延,建木叶片发出成片碰撞声。
树藤开始围向赵凯,裴九借机抓住林夜肩膀,五道雷尾在空中借力,带着林夜越过封锁,落在第一座神台边缘。
白面人偏过头,面具裂线张开几分。
进入其中的神力加速流动,第一座神台上的虎形石像随之低下头颅,石像内部出现数道白色纹路,四肢也开始碎裂。
林夜抬掌按向神台,山海母印的投影落入石像眉心。
两股力量在石像体内碰撞,白色纹路被金光截断,已经流向白面的神力也停在半空。
“无相。”
林夜看向圆环中央,“暗影殿花了这么多人命送你进来,你连头都不敢回。那张白面底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白衣人抬手抓住神力光带,五指逐根收拢。
白面裂线中传出笑声:“你来得比我预料中更快。陆吾守着九关,居然只拖住你这么点时间。”
裴九从空中落下,赤雷战矛压向无相后背。
无相脚下的神台浮出一张白脸,白脸张口吞下雷矛,随后将赤雷从另一侧吐出,直奔赵凯所在的位置。
赵凯收拢羽翼挡住雷光,身体撞进建木根系。
他抬头看向裴九,抹去下巴上的尘土:“老裴,下次送礼记得看人。你这份赤雷套餐,差点让我当场躺下。”
裴九落到林夜身侧,掌中重新凝出雷矛。
“白面可以吞噬神通,再从其他位置释放。先生,直接攻击无相,反倒会让他积攒更多力量。”
无相踩过九座神台之间的光带,白衣下方浮出数十张人脸。
每张脸都带着暗影殿的标记,其中几张属于死在虎啸迷魂入口的武尊,剩余面孔则来自先前进入昆仑墟的暗影殿成员。
“他们的识海都进了白面。”
林夜看着那些闭目人脸,“你让他们闯关,再把他们当作养料。暗影殿培养武尊的成本,看来还比不上你这张面具。”
无相抬手点向九座神台,树冠上方落下九根白色锁链。
锁链缠住兽形石像,神力光带再度流动,九尊石像同时抬起头,口中传出层层叠叠的低吼。
山海母印在林夜识海中震了三次。
西王母图纹脱离真名谱,一道戴胜佩玉的神影从金光中走出,立于林夜身后,身形一路升至建木树冠。
九座神台随神影出现停止震动。
那些缠住石像的白色锁链也被一股权柄压住,锁链表面浮现裂口。
无相脚下的人脸纷纷闭嘴,白面上的裂线收回原位。
赵凯撑着树根站起,仰头看着西王母神影,喉结动了两下。
“老板,母印这次自己出手了。前面六神合炉时,它可都等着您来调动。”
林夜同样看着身后的神影。
西王母未曾回应召唤,也未向他传递神念。
她抬起右手,建木枝叶跟着转向,九座神台中的力量开始脱离白面,重新回到兽形石像体内。
无相抬头迎上西王母神影,白面裂线延伸至耳侧。
九张虚幻白脸从面具周围升起,对着西王母张开嘴,吞噬之力覆盖建木下方的圆环。
两种权柄碰撞,神台周围的空间出现层层折线。
赵凯与裴九各自退到林夜两侧,青焰与赤雷撑开防线。
林夜站在神影下方,山海母印却传来一段陌生的心跳。
那段心跳与他的频率逐步重合。
母印中的每一页真名谱都随之翻动,连已经归位的相柳图纹也抬起九颗头颅,对着无相发出警告。
林夜注视着白色傩面,手掌压住胸口。
陌生心跳再次传来,白面中的母印残响随之回应。
两道气息沿着九座神台连接,竟形成一条完整的臣契轨迹。
无相抬手搭住面具边缘,将白色傩面摘下一角。
面具下方露出半张年轻面孔,眉骨、鼻梁与眼窝的轮廓,都与林夜有着七分相似。
他看着林夜,笑意沿着露出的半张脸扩散。
“你终于来了,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