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白雷光劈过廊桥,金属护栏当场熔出一道缺口。
唐惊岳立在出口中央,右手握着一柄雷纹长刀,刀尖直指林夜脚下。
“听说东海青年首席二十七秒击败岳千川,我想亲眼看看,你究竟值不值这个名头。”
候车厅内瞬间安静,百余道目光齐齐压来。
唐惊岳来自云陵雷院,今年二十四岁,三阶巅峰。他靠一手惊霄刀术,曾连斩七头同阶雷兽,在云陵年轻一代中名气不小。
林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柄长刀。
刀内嵌着一截蛇形雷骨,雷息与云陵旧案中的双蛇焦痕十分接近。
他原本准备登车前往云陵,唐惊岳主动送上门,倒省了查人的时间。
“你见过这块东西吗?”林夜调出衔蛇雷君的残像拓片。
唐惊岳只看了一眼,嘴角便扬了起来。
“打赢我,我就告诉你。你若输了,东海首席的徽章借我戴三天。”
这句话落下,围观武者顿时退远。
敢把首席徽章当彩头,唐惊岳这把刀,已经不只是切磋那么简单。
林夜收起拓片,眼底那点期待却淡了。
“出手吧,你只有一次机会。”
唐惊岳双手握刀,背后九道雷环依次亮起。
雷院秘术,九霄叠震。
每一道雷环都能叠加一次刀势,九环齐开,足以让三阶武将短暂劈出四阶威力。
“够狂,那就接我这一刀!”
唐惊岳踏碎地砖,整个人随雷光冲出。
九道雷环接连撞入刀身,刺耳雷鸣挤满候车厅。刀锋掠过之处,空气裂出一条焦黑细线,连两侧的电子屏都闪起雪花。
这一刀很快,也足够凶。
林夜看了两秒,失望更多了一分。
九次叠力看似声势惊人,可每次衔接都慢了半拍。真正的狰雷追求猎杀,一息之间便该咬住致命处,而非提醒整条街的人躲开。
林夜抬起两根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五条赤雷尾影在他身后闪过,其中一尾横扫刀锋。
轰!
赤白雷光当场崩碎,唐惊岳虎口炸开,长刀旋着飞向半空。
第二条雷尾贴地掠过,缠住他的右脚。第三条尾影则停在眉心前,尖端距皮肤只剩半寸。
赤雷跳动,每一次爆鸣都让唐惊岳的瞳孔缩紧。
他甚至没看清林夜何时出手。
“太慢,也太响。”
林夜收回手指,赤雷随之散去。
长刀从空中坠下,刀尖扎进唐惊岳身侧,震得他衣角不停发颤。
候车厅内静了数息,随即响起一片抽气声。
“就一招?唐惊岳那九道雷环全碎了?”
“什么一招,林首席只是动了两根手指。换成实战,唐惊岳的脑袋都熟了。”
唐惊岳僵在原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道赤雷停得极稳,可其中的杀意做不了假。只要林夜愿意,他的眉心此刻便会多出一个焦洞。
他拔起长刀,指节几次收紧。
刀柄内藏着一枚双蛇雷令,只需捏碎,雷院的四阶护法便会立刻赶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败得如此难看,他确实想把场子强行找回来。
可林夜已经转身,连第二眼都懒得给他。
唐惊岳盯着那道背影,拇指抵住雷令,迟迟压不下去。
挑战是他主动提出,围观者也看得清楚。此时再叫长辈过来,只会把云陵雷院的脸一起丢掉。
“等等!”
唐惊岳忽然抬头,眼底的阴沉一扫而空。
林夜既然在找双蛇残像,那他手中的雷令,正是最好的筹码。
他拔腿追出候车厅,几步便赶到林夜身旁,语气也比先前低了不少。
“林首席,刚才那场算我输。我叫唐惊岳,云陵雷院内院弟子,你要查的图案,我确实见过。”
林夜继续朝登车口走去。
“云陵雷祭旧案,对吗?”
唐惊岳神色一滞,随即笑得更加热络。
“您既然知道旧案,那就更好谈了。二十七年前留下的雷祭台,就在唐家封地里面。”
他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紫铜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虎首,背面缠着两条蛇。细碎雷光沿蛇鳞游动,与古雷兽脊骨中的异动几乎一致。
识海深处,山海母印随之轻震。
【双蛇雷祭令。】
【受万众祭拜,曾承七日雷暴,可补雷神象征。】
林夜终于停下脚步。
唐惊岳捕捉到这个反应,腰杆也直了几分。
“这枚令牌可以给您,唐家还能开放雷祭台。我的条件不高,只要归墟下一张雷系傩面的优先考核资格。”
周围人听见这句话,眼睛都红了。
一枚旧令牌换执面者资格,这买卖何止划算,简直像拿一套旧房钥匙去换整座临江。
有人羡慕唐惊岳手里有筹码,也有人等着看林夜被迫点头。
刚才挨过一招又如何,只要能戴上傩面,今日这顿雷挨得比谁都值。
林夜接过雷祭令,认真看了数息,又递回唐惊岳掌心。
“材料很合适,可它换不到傩面。”
唐惊岳脸上的笑容僵住。
“我还能开放雷祭台,也能替归墟提供雷兽材料。以我的天赋,难道连一次考核机会都不值?”
“你的条件可以买东西,买不了真名。”
林夜语气平淡,脚步重新迈开。
唐惊岳追在旁边,声音越来越急。
“那就当我加入归墟!合同你来定,资源我自己出,唐家也能替你们打开云陵市场。”
林夜看了他一眼,心里已经作出判断。
唐惊岳舍不得雷令,也舍不得唐家的身份。他想要傩面,却只想用一件自己不需要的旧物换取。
这样的人可以交易,不适合执面。
“等你分得清投机和选择,再来谈考核。”
唐惊岳握紧雷祭令,仍旧不肯停步。
“那您先去雷祭台看看。我保证,整个云陵只有唐家能带你进去!”
候车厅里,那些等着看林夜低头的人渐渐反应过来。
归墟的傩面真能拿资源买到,临江那些财团早把执面者名额分完了,哪还轮得到普通武者谈资格。
“林首席连双蛇雷祭令都能拒绝,难怪归墟那几位执面者一个比一个能打。”
“我刚才还想笑他不懂做生意,现在看,唐惊岳才像拿糖纸换金条的。”
众人想起自己先前的眼热,脸上也有些发烫。
有人暗自庆幸没跟着起哄,也有人悄悄拍下林夜出手的画面,准备回去吹上几个月。
最庆幸的还是站在廊桥边的几名挑战者。
他们原本也想借首席名头扬名,只是让唐惊岳抢了先。那三条赤雷尾影出现后,几人的挑战申请被同时删掉。
……
候车厅二层,祁照川隔着玻璃看完了全程。
他穿着云陵雷院的银纹长衣,神色平静,掌心却托着一团压缩成珠的金色雷浆。
“唐惊岳的雷劲太散,九霄叠震又练得不够。林夜赢他,算不上真正的本事。”
宁知微站在旁边,重新调出赤雷尾影的监测数据。
“三条尾影的能量控制几乎一致,他还留着两条未动。你若与他交手,结果未必会比唐惊岳好看。”
祁照川五指一合,金色雷珠随之没入掌心。
“云陵的雷,与东海不一样。”
他看向已经登车的林夜,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等到了雷祭台,他自然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