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千川提枪走出通道时,银灰罡气贴着地面铺开。
场馆上方的能量监测器依次亮起,四阶巅峰的气血数值跃上主屏。无相罡气扫过护栏,阵纹光芒随即暗了三分。
他昂首踏入赛场,枪尾每次点地,合金擂台都会传出一声脆响。
四十六家武馆的助威声汇成一片。
岳千川走到白线前,抬眼盯住对面通道。他等这一刻等了整整一夜,也把四神同现的影像拆成数百帧。
林夜所有动作,他都记得。
首先出现的通常是狰之赤雷。
只要封住赤雷,抢进三步之内,断江枪便能压住林夜的手臂。失去结印与抬手空间,余下三种神通再强也很难放出。
主持人叶修远走上擂台,先介绍挑战规则。
“本场采用青年首席特殊挑战制。岳千川需在林夜手中撑满十分钟,或迫使林夜退出身后白线。”
“林夜获胜条件为击倒、迫降,或使岳千川主动认输。”
“双方可以使用兵器与异能装备,禁止携带六阶以上一次性杀伤物。”
看台上的声音再次升高。
岳千川转动长枪,枪尖始终对着那条漆黑通道。
十秒过去,林夜仍未露面。
他抬了抬下巴,余光扫向主看台。
“归墟的人还没到?”
叶修远看了一眼耳麦。
“已经进入选手区。”
“该不会临时改主意了吧?”
岳千川的声音经场内设备传开,四十六家武馆随即响起笑声。
“林夜若愿意把青年首席让出来,我也可以省点力气。”
东侧看台很快传来嘘声。
旧港观众挥着苍银旗站起,几名雷泽巡逻员更是扯开嗓子。
“你先打赢再吹!”
“昨天四十六个人躲你后面,今天倒把你显出来了。”
岳千川横枪指向看台。
“他们撤,是因为只有我有资格试这四种神通。”
一名卖烤肠的老板隔着护栏喊道:“我这夔雷脆骨肠也有四种料,你要不要先试试?”
场内笑声散开,岳千川的枪尖停了停。
通道内终于传来脚步声。
林夜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走上擂台,裴九与赵凯停在场外。山海母印收敛于识海,身周既无雷光,也无青焰。
原本嘈杂的观众席迅速安静。
岳千川盯着他的肩、手腕与脚步,试图从每处动作里找出神通切换的征兆。
林夜走到白线前,视线在银枪与无相罡衣上停了一息。
“他一直这么看人?”
这句话问的是赵凯。
赵凯靠在场边,摸了摸下巴。
“可能在找您的破绽。昨晚他们把训练录像买回去,听说拆了二十七遍。”
裴九看向岳千川身后的长枪。
“枪势完整,气血也稳。他在等先生先出手。”
林夜点了点头。
岳千川听见三人的交谈,眉头压低。
“林夜,我研究对手,是对这一战负责。”
“有问题?”
“没问题。”
林夜抬手理顺袖口,随后看向叶修远。
“什么时候开始?”
叶修远侧身示意两人上前。
“还需要核验装备,宣读免责条款。双方也有一分钟赛前交流,可以谈战术限制或者——”
“免了。”
林夜直接打断。
叶修远怔了一下。
“一分钟很快。岳千川准备了一段挑战宣言,东海总部也安排了——”
“他盯了我三分钟。”
林夜看向那杆银枪。
“既然战意已经起了,多说一分钟也不会散。”
叶修远握着话筒,一时没接上。
按东海总部的流程,两名挑战者应该握手、拍照,再各自讲两句。林夜跳过全部环节,连岳千川准备了一夜的宣言也一并省了。
观众席静了片刻,随即爆出更高的呼声。
赵凯在场边笑出了声。
“叶宣传,您也别劝。先生今天本来想让首席,进门时听说岳家要证明山海神通是外物,兴致就回来了。”
岳千川原本准备好的开场被堵在胸口。
他横枪迈出半步。
“林夜,你连规则都不愿听完?”
“规则我看过。”
“那你总该知道,无相罡衣克制能量神通。”
“知道。”
林夜答得很快。
岳千川握枪的五指收紧。
“赤雷、青焰、夔雷与幻雾,我都准备了破解手段。你若还拿沈砺那套打法对付我,十分钟内不会有任何结果。”
林夜看着他讲完,随后向叶修远伸出手。
“计时器给我看一眼。”
叶修远调出设备页面。
林夜扫过十分钟倒计时,又将屏幕推回去。
“太久了。”
岳千川枪尾砸地,无相罡气卷过半座擂台。
“你觉得十分钟太久?”
“嗯。”
林夜后退半步,鞋跟停在白线之前。
“铸造室还在等我,我赶时间。”
四十六家武馆所在的看台传来一阵骚动。
岳千川抬枪指向林夜胸口,银灰罡气沿枪杆层层收束。
“你想几分钟结束?”
林夜没有回答他,转头问叶修远。
“装备核验完成了吗?”
叶修远看向技术席。
“岳千川携带四阶断江枪、五阶无相兽残核,均符合标准。林夜未携带兵器,体内能量波动处于三阶中期。”
主屏同步亮出核验结果。
三阶中期对四阶巅峰。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完整大境界,岳千川还有五阶残核护身。西侧看台上的武馆弟子纷纷起身,助威声再度压来。
岳千川听见身后动静,腰背挺得更直。
“林夜,别说我占你便宜。”
“你可以选一种神通,我不用对应的克制手段。或者你先出三招,我只守——”
“开始。”
林夜抬眼看他,语气已经添了不耐。
岳千川准备好的后半句话停在舌尖。
叶修远夹在两人中间,往左右各看一眼。
“按流程,双方需要站到起始点。岳千川,你先退回黄线。”
岳千川低头看了看脚边。
他刚才为了压迫林夜,已经越过起始线半步。若此时退回去,方才那番话便像故意凑近挨训。
枪尖悬在半空,他迟迟未动。
看台上的喊声慢慢低了。
赵凯抱起双臂,笑着催了一句。
“岳兄,往后挪挪。刚才走得挺有气势,总不能半步路把你难住吧?”
岳千川的下颌绷紧,最终向后撤了一步。
鞋底刚碰到黄线,林夜也走到对应位置。
双方相隔三十米。
叶修远抬手示意技术席开启防护阵。十二层透明光幕依次升起,封住擂台四周。
岳千川深吸一口气,枪尖向下压了三寸。
“林夜,我承认你很强。”
“可你太依赖傩面了。”
“力量来自外物,终究存在切换、消耗与承载上限。今天我会当着东海所有人的面,拆掉你这层神话——”
林夜眉间压下一线。
赤色雷纹沿右腕爬上手背,碧青火星则在指间一跳。两股力量尚未放出,赛场上方的云层已经旋出一道漏斗。
“叶修远。”
主持人立刻回头。
“怎么了?”
“他还要讲多久?”
叶修远看了眼计时台。
“挑战宣言通常控制在一分钟内,现在还剩二十七秒。”
林夜抬起右手,五道赤雷尾影在身后逐一展开。
第一尾钉住乾位,第二尾压住坤位,余下三尾交错升空,封死岳千川所有突进路线。
狰之雷狱还未彻底合拢,岳千川脚下的无相罡气已经被压出五道裂痕。
岳千川盯着那些裂痕,先前维持的从容终于松动。
报告里写得很清楚。
赤雷需要抬手引动,雷狱成形至少要半息。
可林夜抬手的那一刻,封锁已经落下。
岳千川迅速转枪,无相兽残核贴入胸甲,银灰光纹覆满四肢。
“你的神通起手不该这么快。”
“所以你看的录像不够多。”
林夜五指缓缓合拢,雷尾随之压低。
“再盯着我看,我就当你在挑衅。”
岳千川咬住牙关,断江枪势沿擂台劈开一条银线。
“擂台上见面,本来就是挑衅!”
林夜看向叶修远。
“听见了?”
叶修远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计时屏仍未跳动,整座场馆却已被赤雷映成深红。青焰神鸟从林夜肩后探出半边羽翼,苍青雷纹也沿白线铺向擂台中央。
岳千川双脚扎入合金台面,长枪横于身前。
林夜的耐心已经耗尽。
“倒数。”
叶修远立刻劈下手掌。
“三!”
“二!”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