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区废弃地铁站的危机解除以后,林夜没有继续留在现场接受询问。
灰色组织虽然没碰到他的衣服,地下积存多年的味道却钻进了外套,靠近以后实在算不上友好。
林夜看了一次袖口,语气已经多了几分嫌弃。
“剩下的流程交给异灾署,我要回封存站洗澡。赵凯,你把车开回来。”
赵凯摘下毕方傩面,指了指停在封锁线外的行动车。
“老板,您不坐车回去,那您准备怎么走?这里离东港可有四十多公里。”
林夜借来部分毕方神力,青色火羽在背后展开,身体离开地面。
“你可以慢慢堵车,我不想穿着这身衣服继续等红灯。”
青色火羽掠过封锁区上空,很快消失在北城区楼群之外。
刚刚进入地铁口的支援人员集体停下,沈骁甚至忘了捡起放在设备箱旁的长刀。
唐瑶揉着受伤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他还能飞?情报里为什么没有这一条,临江异灾署到底漏了多少内容?”
韩铮重新戴好防护面罩,先一步走进地下通道。
“他的情报一直不完整。你今天只是伤了肩膀,已经算他愿意给异灾署留面子。”
沈骁跟在后面,没有再对这句话表示不满。
他与裴九只交手了两个回合,全身气血就被雷尾封住。至于从头到尾都没认真出手的更别说林夜了,实力已经无法按照普通三阶评估。
支援队伍进入地下以后,最初的怀疑很快消失。
前二十层散落着大量替代者残骸,每具空壳的核心都被准确破坏,墙壁与承重结构却没有受到严重损伤。
更下方的楼层只剩灰色组织燃烧后留下的痕迹,原本连接北城区建筑的根脉已经全部断裂。
几名调查员用设备反复检查三次,最终确认整个异常空间已经失去活性。
唐瑶站在三十七层的主根坑旁,半天没有开口。
坑底残留的能量仍旧接近四阶中期,林夜三人却在支援抵达前完成了全部清理。
她此前那三枚所谓试探的锁脉针,现在看来确实很可笑。
沈骁将长刀插回背部固定扣,脸上的不甘也散了大半。
“输给林夜的人并不少,我本来还觉得他们夸大了。今天轮到我以后,才明白论坛对他的评价已经很客气。”
一名年轻调查员检查完主根残片,忍不住接了一句。
“论坛现在都叫他青雷凶君,这还叫客气?再夸下去,名字后面该加个临江第一了。”
沈骁摇了摇头,没有再争论称号问题。
“随他们怎么叫吧。下个月的东南青年武会,我要是抽到林夜,直接认输保存体力。”
唐瑶忍着肩头伤势,配合善后人员封装残片。
“你刚才还想替我出头,现在怎么投降得这么干脆?”
沈骁将一具失去核心的空壳搬进隔离袋,回答得相当坦然。
“讲义气和主动挨打是两回事。裴九都能把我按住,林夜身边还有个会飞的赵凯,我拿什么跟他耗?”
韩铮听完没有嘲笑,反而认真点了一次头。
“这个判断很合理。武会前十都有奖励,没必要为了面子让人抬下擂台。”
联合支援人员陆续进入地下,紧绷的气氛也转成了压低声音的交谈。
与此同时,善后部门已经在地面搭建大型隔离棚。
第一批工作人员穿过地铁检修门以后,很快发现了困在五层与六层之间的幸存者。
这些人被灰色薄膜包裹,身体还保留基础生命体征,记忆却遭到不同程度的抽取。
医疗组立刻进行分类转运,现场负责人则继续核对失踪人员名单。
当他们进入十三层儿童区时,工作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墙上贴着大量身份标签,许多编号已经被标记为失败。部分被替换的孩子没能活到救援抵达,只剩下存放记忆的灰色晶片。
负责记录的女工作人员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晶片分别装进隔离盒。
“所有标签都拍清楚,家属还在外面等消息。我们至少要让他们带一件东西回去。”
没人接话,其他工作人员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
现场照片传回临江异灾署以后,内部论坛当场被刷屏。
林夜、裴九与赵凯三个人,清空三十七层异常空间,还救出了四十多名幸存者。
有人把裴九在兵房留下的五尾雷域单独截了出来,标题写得极其直接。
“东南青年武会还能报名退赛吗?本人突然感觉旧伤复发,需要休养半年。”
下面的回复很快突破数百条,其中大半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
“今年的新人组还比什么?谁抽到林夜,谁就负责给其他人表演原地投降。”
“别把薛锋忘了,他已经突破三阶中期,而且风雷刀练到了第六层。”
“薛锋再强也得讲基本规则。林夜自己能放雷,身边还有一个五尾雷域,这怎么玩?”
“青年武会只允许个人参赛,裴九和赵凯又不能替他上台,你们是不是吓糊涂了?”
“问题来了,你们谁见过林夜全力出手?反正我没见过,祝婆也没机会留下战斗报告。”
讨论逐渐传到异灾署一层大厅,几名等待任务的年轻调查员也凑在一起分析。
苏翎刚结束身体复查,抱着一叠检测报告从医疗区出来,恰好听见他们争论。
她已经摆脱黑巢母种寄生,只是体内仍有部分气血亏损,需要定期接受净化检查。
“几位前辈,东南青年武会是什么活动?你们为什么都在讨论林顾问?”
一名圆脸调查员立即给她让出座位,顺便调出往届比赛资料。
“这是东南六城联合举办的新人武会,加入官方机构不满两年的武者都能参加。前三名可以进入四阶遗迹区学习,奖励相当不错。”
苏翎认真翻完参赛名单,很快指向排在第一位的薛锋。
“你们觉得这位薛调查员,可以在比赛里击败林顾问吗?”
圆脸调查员清了清嗓子,开始列举薛锋过去的成绩。
“薛锋今年二十四岁,三阶中期武将,曾经单独追杀三阶巅峰异种六十公里。他的风雷刀很强,越阶作战也有不少记录。”
苏翎确认完资料上的日期,又翻出林夜在港区的行动记录。
“可林顾问突破三阶以前,就解决过接近四阶中期的祝婆。这样比较,薛调查员占不到优势吧?”
大厅里的几个人短暂停顿,随后又将另一名热门选手的资料调了出来。
“那你看看江南分部的纪乘风。这个人觉醒了双重异能,前几天刚击败三阶巅峰武将,夺冠呼声一直很高。”
苏翎看完战斗记录,态度依旧自然。
“这份记录里写着,他用了十四分钟。赵凯拿到那个奇异傩面的第一天,九秒多就解决了沈炽。”
几名调查员突然不清楚该怎么继续解释。
他们原本只想分析参赛选手,结果苏翎每次都拿林夜身边的人作比较。
更麻烦的是,这些比较还真有公开记录支撑。
一名长发调查员不愿认输,又调出一名来自安海市的武道天才。
“韩断山总该有机会吧?他天生重骨,三阶阶段就能正面对抗四阶攻击。”
苏翎查看完资料,很快指出其中一行内容。
“他只是接住四阶武宗三次攻击,裴九昨晚清理了上百具空壳,还独自展开雷域。两者应该不能直接比较。”
长发调查员关掉终端,终于选择放弃争论。
“行,你说得有道理。照这个算法,林夜都不用上场,让裴九过去就能拿冠军。”
苏翎这才发现自己连续否定了他们好几次,赶紧把资料放回桌面。
“抱歉,我受过林顾问和赵凯的救命之恩,所以总会先相信他们。我没有故意否定各位前辈的意思。”
圆脸调查员摆了摆手,并未因此计较。
“你讲的都是事实,我们只是习惯按照境界分析。林夜那一伙人,确实不太适合放进正常标准。”
苏翎完成道歉以后,很快抱着检测报告离开大厅。
几名调查员看着她走进电梯,原本的争论也变成了轻松调侃。
“人家讲话客气,还记着救命之恩。你们刚才争得满脸通红,多少有点丢人了。”
“你不也参与了?刚才拿韩断山举例的人是谁,需要我把监控调出来吗?”
“至少我最后承认了。下次遇到这种问题,直接回答林夜能赢,省时省力还不会被打脸。”
大厅里的笑声还没散去,东港封存站的浴室门已经被林夜拉开。
他换上一套干净衣服,将污染外套扔进专用回收箱,整个人总算放松下来。
连续处理两个大型异常空间,又长时间调用雷火神力,他的经脉已经出现疲惫反应。
林夜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桌面终端便弹出一份幸存者名单。
名单最后一栏,记录着十三层儿童区确认死亡的人员。
其中一个名字后面,标注着家属仍在异灾署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