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个楼层按钮亮起后,通道内的灰色组织同时停止蠕动。
两名跪在地上的怪物僵住身体,连逃跑都不敢,喉咙里却挤出压抑不住的怪声。
林夜抬手扣住年长怪物的脖子,将它拖到十三号房门前。
“楼主叫什么,母房是什么东西,还有它为什么穿着那个孩子的身体?”
年长怪物急忙抬起双手,腹部的灰色组织收缩成团,生怕林夜当场烧掉它的核心。
“楼主叫程槐,以前是北河研究所的工程师。母房是他培育出的活体建筑,可以吞掉地下空间,再复制出新的楼层。”
林夜指尖冒出青焰,直接按进对方肩膀。焦黑痕迹迅速扩大,灰色组织发出尖锐叫声。
“我问了三件事,你只回答两件。你觉得我现在很有耐心?”
“那个孩子是楼主选中的新躯体,但楼主还没有完成转移。他只是分出部分意识,先控制孩子的身体!”
年长怪物疼得蜷缩起来,剩余内容也不敢继续隐瞒。
程槐进入北河研究所以前,曾有一个七岁的儿子。实验事故发生后,他的妻儿全部死在污染区内。
研究所利用这件事控制程槐,让他参与母房项目,并承诺可以用记忆和活体组织重建他的家人。
母房成熟以后,程槐杀光了负责项目的研究员,随后带着实验成果逃入临江市。
“他一直寻找年龄、习惯和记忆都接近自己儿子的孩子。周敏的儿子被选中以后,他便舍不得毁掉原本意识。”
年长怪物交代完这些,旁边那只怪物立刻抢着补充。
“楼主还给孩子准备了父母。他要换掉周敏和她丈夫,再让他们永远住在母房里面。”
林夜听到这里,按在怪物肩上的青焰忽然增强,将灰色组织烧穿大半。
拿别人的一家填补自己的遗憾,这种理由根本没有讨论价值。
“他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所以专门挑别人家的孩子下手。北河研究所教出来的东西,确实一个比一个恶心。”
两只怪物不敢回应,只能贴着墙壁缩紧身体。
十三号房内,周敏的丈夫与两位老人仍在昏迷。记忆管已经停止抽取,身体状态勉强保持稳定。
男孩的哭声又从广播内传来,话语比刚才更加急促。
“叔叔,它过来了。它让我骗你下去,我不愿意,它就一直掐我的脖子。”
林夜抬头观察广播设备,赤雷顺着线路钻入墙体,很快锁定十四层内的生命波动。
那里至少聚集了上百个灰色核心,其中还有一个庞大的能量源,正在通过电梯井快速上升。
“你先别挣扎,我马上让人进去接你出来。”
广播里的哭声停了几秒,随后才传来男孩压低的回应。
“叔叔,你别相信我后面说的话。它已经能控制我的嘴巴了。”
声音刚刚结束,广播内容立刻发生变化,哭腔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林夜,我调查过你。北河研究所、赤炉集团,还有祝婆,全都栽在你手里。”
“你拿走你的三个人,我留下这个孩子。青榆小区从此恢复原样,我们互不打扰。”
林夜听完以后,脸上的冷意反而退了下去,只剩审视般的平静。
“看来你读取过不少记忆,连我的名字都能翻出来。可惜你还没学会人类最基本的一件事。”
“做错事情以后,赔偿由受害者来提,不是由你挑几件东西送回来。”
广播内沉默片刻,墙上的灰色组织突然膨胀,将整个十三号房包裹起来。
两名怪物刚恢复些许底气,身体便开始向墙壁融入,企图借助母房的力量逃离。
林夜抬手打出赤雷,直接击碎其中一只怪物的核心。另一只被青焰封住四肢,重新摔回地面。
“我只需要一个带路的,刚才是谁先动,我就杀谁。”
活下来的怪物再度趴下,额头不断撞击地面。
“我配合,我马上打开十四层。楼主在地下车库还有兵房,它正在把所有替代者召回来!”
林夜抬脚将它踢向电梯,同时通过山海臣契联系裴九。
外面的雷声已经停止,裴九正协助医疗队进入十三层,听到命令后立即改变路线。
“先生,七栋外围出现异常。小区内至少有六十名住户正在靠近这里,他们体内都有灰色核心。”
“你留在入口处理这些空壳,医疗队优先转移十三号房的三名伤员。”
林夜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条不容商量的命令。
“没被替换的人一个都不能伤。已经失去生命反应的空壳,全部清掉。”
七栋不同楼层内,原本准备休息的住户接连听到开门声。
有人刚从浴室出来,便看见多年卧床的父亲独自走向门外。老人脚步平稳,脸上没有半点病态。
还有住户准备关灯睡觉,却发现妻子站在玄关,穿着睡衣走进消防通道,怎么呼喊都不回头。
整栋楼很快乱了起来,孩子哭声、住户呼喊和房门撞击声混在一起。
那些被替换的空壳没有攻击旁人,只是不断朝一楼汇聚。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开始撞开楼道内阻拦的人群。
裴九站在大厅正中,狰面覆盖面部,五条雷尾沿墙壁与楼梯分散出去。
第一批空壳冲下楼梯时,赤雷只击穿它们后颈的控制核心,并未波及躲在旁边的住户。
“全部回屋,锁好房门。谁敢继续停在楼道,我没时间负责第二遍营救。”
居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被地面上的灰色尸块吓得迅速退走。
同一时间,异灾署临江分部的通讯大厅彻底进入应急状态。
值班接线员收到林夜传回的资料后,原本职业化的汇报声第一次出现停顿。
“青榆小区确认存在活体空间,当前发现十三层与十四层,涉及居民超过两百人。”
负责人从座位上起身,连续调出地下管网、建筑结构与周边人口信息。
“封锁青榆小区周边道路,医疗组全部进场。再通知安河花园,立刻检查地下车库里的运输柜。”
“东区与北区的调查员停止手头任务,十五分钟内赶到青榆小区。四阶以下人员不许单独进入异常楼层。”
通讯员刚准备下发命令,林夜的声音再次接入频道。
“十四层下面还有兵房,里面存放着大批替代者。你们的人负责住户和现场,源头交给我。”
负责人压住语气中的焦急,尝试降低此次行动的风险。
“林顾问,支援最快还要十二分钟。你可以先撤出十三层,等人员到齐后共同进入。”
电梯门在林夜面前打开,内部不再是原来的轿厢。
下方堆满金属柜,每个柜门都在震动。大量灰色手掌从缝隙伸出,抓挠声持续传来。
林夜观察片刻,直接走入通往十四层的通道。
“等你们赶到,它已经带着那个孩子跑了。放心,我没有替别人养怪物的习惯。”
负责人还想劝阻,通讯中却传来整齐的撞击声。
兵房内的金属柜接连开启,上百具替代者踏进通道。它们披着不同身份的外壳,全部朝林夜所在位置转头。
通道尽头,穿着男孩身体的程槐缓慢后退,身后还有一扇正在闭合的黑门。
林夜抬手按住耳边通讯器,语气重新恢复平淡。
“通知善后组多带几辆运输车,十四层清理出来的垃圾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