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浩跌坐在保安室门口,双手捂着脖子,呼吸怎么也顺不过来。
他看不清裴九的面容,只能看见那张狰面与不断移动的五条雷尾。
最前方的替代者冲进大厅,身体还没接触地面,赤雷便击穿其后颈核心。剩下的替代者没有停下,踩着倒下的空壳继续前进。
裴九挡在林夜身后,五条雷尾分别封锁大厅、电梯、消防通道与两侧走廊。
“先生,这些身体内部都没有原主生命反应,可以直接处理。”
林夜踏入电梯,青焰沿着轿厢边缘烧出一道隔离层。
“外面交给你。别让任何一具空壳离开七栋,也别暴露我的能力来源。”
裴九低头领命,随后转身迎向不断涌来的替代者。
大厅内响起连续雷鸣,林夜所在的电梯却开始向下移动。显示屏上的楼层从十二层一路下降,经过地下一层以后仍未停止。
孙浩总算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他连滚带爬进入保安室,将门反锁以后躲在监控台下。
可他很快发现,所有监控画面都被十三层占据。
画面中,林夜独自站在电梯内部。四周墙壁逐渐向外展开,灰色通道取代原本的轿厢。
几十名被困住的住户发出低声呻吟,头部连接着半透明软管。记忆被抽取以后,再通过软管送往通道深处。
一个穿物业制服的中年男人挡住去路。他胸前挂着七栋楼长的工作牌,身体内部却塞满活动的灰色组织。
“外来武者,我们没有杀掉这些人,只借用他们的身份生活。你毁掉外面的住户,已经坏了规矩。”
林夜停在距离对方三米的位置,借助母印确认周围结构。
这条通道寄生在电梯井与地下车库之间,内部空间由异常能量强行撑开。所谓十三层,其实一直藏在地下。
“第一件事,把这里的活人全部放下来。第二件事,告诉我谁把你们送进临江的。”
楼长抬起双手,身后的墙壁立刻钻出十几条灰色触须。
“我们愿意搬走,也可以归还四名住户。其余人已经完成记忆抽取,没有继续保留的必要。”
林夜抬指弹出一道青火,最前方的触须当场化为灰烬。
“你理解错了。我没有跟你商量,你也没有资格挑选归还谁。”
楼长不再回应,十几条触须同时扑向林夜。灰色组织中伸出人类手臂,每条手臂都抓着武器。
林夜站在原地,体内两道山海臣契共同运转。
赤雷先一步穿透通道,将所有触须钉在两侧墙面。青焰随后覆盖过去,灰色组织迅速脱离寄生的人体组织。
楼长刚要退回通道深处,林夜已经出现在它面前。
一只手扣住楼长的肩膀,赤雷灌入身体内部。密集灰线从它背后显现,分别连接着通道内的其他怪物。
林夜没有直接摧毁灰线,而是选中其中最粗的一条,反向注入青焰。
通道深处立刻传来惨叫,三名伪装成物业人员的怪物从拐角冲出。它们试图切断连接,却被青火逼回原处。
“原来你只是负责看门,真正控制替换过程的东西还躲在后面。”
林夜抬手折断楼长的一条手臂,顺势将它按在通道墙壁上。
“重新回答。谁把你们运进临江,下一栋准备选哪里?”
楼长咬紧牙关,灰色组织不断修补受损位置。
“十三楼主不会放过你。等所有楼层连成一体,整座临江都会成为我们的居所。”
林夜听完这句威胁,手上的力量继续增加。
“回答错误。你浪费了一次活命机会。”
青火钻进楼长胸腔,将负责再生的灰色核心完整剥离。失去核心以后,它的身体迅速塌陷,只剩物业制服落在地面。
后方三名怪物停住脚步,显然没有料到楼长会被如此干脆地处理。
林夜踢开地上的制服,朝它们抬了抬手。
“现在换一个能开口的。谁先回答,谁可以多活几分钟。”
左侧怪物猛然转身,准备逃向通道深处。赤雷横扫过去,它的身体当场失去控制。
剩下两个怪物同时跪下,其中年纪较大的一个急忙开口。
“我们来自北城区废弃地铁站,十三楼主在那里养出了母房。青榆小区只是第一个入口,我们负责收集家庭记忆。”
另一只怪物立刻抢着补充,生怕自己失去价值。
“下一处是安河花园,运输柜已经送进地下车库。只要母房成熟,它就能分出新的十三层。”
林夜没有放松控制,继续逼问原主的情况。
“周敏的丈夫、儿子和公婆分别关在哪里?被抽取记忆的人还有多少能救?”
年长怪物抬手指向通道尽头,那边立着一扇布满数字的金属门。
“四个人都在十三号房。周敏逃走以后,楼主不允许我们处理她的家人,要用他们把人引回来。”
“这里总共有三十七个原主,抽取时间最久的已经超过十二天。再晚几个小时,他们的意识就保不住了。”
林夜通过臣契通知裴九,让他联系异灾署医疗队,同时封锁安河花园地下车库。
大厅内的战斗已经接近结束,裴九踩着最后一具空壳的后背,将赤雷送入控制核心。
“先生,外部目标清理完毕。医疗队六分钟后抵达,我现在进入十三层接应您。”
林夜给出位置以后,伸手抓住两名怪物的控制线。
“去开十三号房。谁敢碰里面的人,我先让谁消失。”
两只怪物不敢拖延,争抢着跑向通道尽头。厚重金属门经过身份验证,内部锁扣接连弹开。
房门开启以后,周敏的丈夫与公婆分别躺在四张金属床上。他们头部连接着记忆管,胸口仍有起伏。
最里面的床位却空着,只剩断裂的束缚带与一只儿童运动鞋。
负责开门的怪物愣在原地,连解释都来不及组织。
“那个孩子一直被绑在这里,我们进来以前,他绝对没有离开。”
房间顶部忽然响起老旧广播的电流声,随后传出一个男孩的哭腔。
“叔叔,别往下面走。它发现你们了,它现在穿着我的身体。”
林夜转过身,十三层的所有照明设备同时熄灭。
通道最下方,原本封闭的第十四个楼层按钮亮了起来。